蜂蜜草莓

回台中的幾天，小瑞在娘家婆家輪流住，這樣才能在短短的時間裡有效地陪到兩邊的爸爸媽媽。

小瑞一到太平，就跟公公有說不完的話，公公一直在說他最近學游泳的事，快八十歲的他最近還跟其他泳友嘗試跳水，害小灣媽媽緊張得不得了，最後使出絕招說再跳就不理他了，公公才答應以後不跳了。我們從游泳聊到牙線，公公還把他鎖在抽屜裡，以前配的鈦合金假牙拿出來給小瑞看，讓小灣媽媽開玩笑地說：

「你還有什麼小寶，趕快通通獻出來啊！」

聽得公公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到四五點我們就全家四人一起去游泳，返家後由小灣媽媽準備晚餐（註）。雖然樣式不多，但都是特製的好手藝，連今年春節應景的湖南臘肉也留了一塊就等小瑞回來品嚐。

圖：小灣家湖南臘肉炒蒜苗


小灣家的臘肉一向是湖南製法的上等貨。每年小灣家都要到市場買極好的五花肉，交由一位住新社附近的老先生料理。臘肉調製後成色極美，肥肉呈透明狀，整塊內外都浸透香料和好酒。如果要炒蒜苗，小灣媽媽都會先將臘肉用電鍋蒸軟，再泡水去除多餘鹹味。今天這一盤小灣爸爸特別囑咐小灣媽媽要加酒釀下去炒，增加自然的香甜口味，果然非常成功，配上鮮嫩的蒜苗，不但又香又美，配飯更是一大享受。

圖：炒雙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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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家很平價的燒烤店，午餐339、晚餐369，是小灣在龍潭等亞聯去台北時發現的。他們之所以叫野宴是因為烤肉的爐都是燒炭的喔，而且爐子的正上方有強風扇不停地抽著風，讓食客在享受炭烤香的同時，不會被煙薰到，當然也不像鐵板烤肉那樣弄得滿身油煙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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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台中家的第二天，小瑞照例一起床就到老家旁的市場報到。這家從小吃到大的麵攤賣著小瑞最喜歡的炒麵，而且一定很多人都跟小瑞一樣，因為在篤行市場隨著眷村拆遷早已式微的今天，這家麵攤還是熱熱鬧鬧地佔據三角間的位置，大家不管搬去哪裡，都還會為了那難以取代的美味，持續回來光顧。

小瑞喜歡的這種炒麵，並不真的是鍋子炒的那種炒麵，而是賣的時候已經放在鋪著布的蒸籠上保溫，要吃的時候裝在盤子裡，淋過滷汁篩乾，再澆上肉燥的簡易炒麵。

「市場口炒麵。NT$ 25」


這家市場口的炒麵之所以令小瑞一家如此喜愛，就是因為多年來三代老闆上場掌勺，都沒有改變過炒麵的料理法。端到顧客面前時，麵總浸在薄薄的滷汁裡，上面還有精熬的肉燥和新鮮蒜泥，三者一拌，簡直就是美味到暴，卻又沒有一般炒麵的油膩，小瑞總是先吃幾口原味，然後加上台中傳統麵攤必備的東泉辣椒醬，增加甜味又更香，吃得我有時候乾脆大吃兩三盤，午餐就省了。

除了炒麵，小瑞也很喜歡這裡的乾陽春麵。這裡的陽春麵是極薄的寬麵，幾乎可媲美意麵，所以醬汁特別容易入味。然後，又是因為這個終極肉燥，害小瑞吃到欲罷不能。

「乾陽春麵。NT$ 25」


小瑞爸有一陣子看愛女這麼喜歡他們的肉燥，還跟老闆小姐姐套交情，出錢請她專門熬肉燥裝罐外帶，好讓愛女帶到北部吃個痛快！可愛和氣的老闆小姐姐看在小瑞爸的面子上，果真熬了兩大罐肉燥，每罐用塑膠袋細細封好充分冷凍，小瑞回北部時可以一罐一罐解凍，裝在小鍋子裡，然後也煮一團薄寬陽春麵配白菜，吃的時候澆上肉燥和蒜泥，再拌上東泉辣椒醬…啊，真是一段美好的時光啊，充滿小瑞爸的愛和老闆小姐姐的誠意（以後回米國看到這一段我一定會哭死 ）

來這裡吃炒麵一定要喝湯和配小菜。小菜充滿台灣味，有滷豆腐、油豆腐、滷丸子、連紅燒豬皮都有，大腸和粉腸則可選白切和紅燒，上桌時一定有美味醬油膏和蒜泥，腸子類的則還會添加薑絲增味。大家在圖中看到的油豆腐是小瑞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會這麼好吃的東西，明明是新鮮的油豆腐，卻可以滷得這麼軟又入味，咬一口滿滿都是滷湯而不是緊緊的豆腐肉，令人幾乎懷疑他們是先把油豆腐冷凍過再滷(註)，不然怎麼可以這麼軟爛入味呢？

「滷油豆腐。NT$15」


這個麵攤的湯鍋不是分成一格一格讓人看不到料的深鍋，而是兩個大寬鍋，其中一鍋前幾年賣肉羹，這幾年則是清爽的竹筍湯；另外一鍋則是小瑞童年記憶就有的綜合湯類，裡面常備台中脆丸、福州丸、豬血、粉腸、大腸、豆腐、油豆腐、白蘿蔔等等好料，而且會有大片大片的榨菜跟著熬煮提味。客人可以單點丸子湯、豆腐湯什麼的，也可以豪爽地點綜合湯，並指定要合些什麼料。像小瑞的湯就一定要有脆丸、豬血，老闆娘今天又幫我合了健康的竹筍和白蘿蔔，上湯的時候必有酸菜薑絲芹菜香菜末，有時候吃一碗麵，光喝這個湯也有配小菜的豪華感受。

「綜合湯。NT$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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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瑞飛抵台灣的時間原定早上六點多，沒想到因為順風而提早了一個多小時！開心地等到小灣之後，小瑞因為沒有時差的困擾（看過「濃湯麵+烤肉丸子」的人應該都知道為什麼了），高高興興地跟著小灣上台北，他去上班，我就快快把該辦的事一一辦妥，以便中午和小灣一起吃午飯，然後換錢、到光華商場買電腦用品，行程緊湊充實得很，簡直完全融入台灣的作息。

記得很久以前我寫「豉椒排骨」這篇文章時提到了吃飲茶的事，而當時讀者小天使就留言說忠孝東路的永福樓很不錯，喜歡點心的人值得一吃。從那時起小瑞就把小天使的建議寫在備忘錄上，以便回台灣時可以按圖索驥，一吃為快！（還有其他朋友留言介紹的好地方小瑞也都一一登錄，靜待佳期前往品嚐呢）於是，就在一年多後，小瑞終於來到了忠孝東路SOGO附近的永福樓了

我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人來人往的忠孝東路，舒服地吃了以下幾樣點心和湯：

港式蘿蔔糕

圖


兩大片港式蘿蔔糕煎得表皮金黃香酥，裡面卻還柔軟滑嫩，雖然佐料只有簡單的醬油和辣椒芥末，不過蘿蔔糕本身就相當美味了，除了本身的調料做工，煎的功夫也很不錯，小瑞很喜歡。

蝦仁腸粉

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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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小瑞第一次搭馬航喔！從03年開始小瑞一直是新航的常客，更是飛機上電動與麻將遊戲的愛用者。不過今年因為回去的時間還屬旺季，新航的票又飆到小瑞吃不消的程度，所以改搭目前最便宜的馬來西亞航空（來回660美金，對照其他航空動輒800美金以上的價格，真是相當划算啊）

原本，棄新航就馬航的小瑞最捨不得的是吃不到印度飯了。因為新航是和印度航空聯營的，提前預約的話，可以吃到特製的印度餐點，有回佛教之分，而且吃的時間都比一般餐點早喔（爽！）。不過，在上飛機前學妹Patty就跟小瑞提過馬航以前跟新航是同一個東家，所以管理經營很類似。果然，在候機時就看到馬航的小姐穿著跟新航空服員一樣的沙龍裝，顏色是綠色系，也是一派閒適優雅。讓小瑞更開心的是，馬航菜單裡的印度飯居然是常備的菜色，不用特別預定！原來，馬航也是和印度航空聯營，而為了兼顧各種宗教信仰的印度乘客，他們的印度餐都是素的，如此一來就完全不用分別避開牛肉或豬肉了。

因此，儘管其它有肉類的菜色也是非常吸引人，但小瑞看到菜單的那一刻就決定兩餐都要吃印度飯，為飛行旅途的食增添一點趣味。

馬航的菜單封面是兩顆美麗的蓮霧喔，相信是馬來西亞的名產。

圖：
  

因為是凌晨1:45起飛的班機，所以第一餐上的是宵夜，菜單內容如下，而小瑞的主餐是最後一種印度飯。

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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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台灣之旅真的是一路吃回去的。早上搭Michael和Angela的便車到洛杉磯，中午吃了豆腐煲之後，下午和學妹Patty會合，然後由Patty帶我到便宜又大碗的自助餐去大快朵頤。

這家叫小美的自助餐在LA很多地方都有分店，不但賣自助餐，也賣現炒、粥粉麵炒飯、上海煎包更是有名。當然，吸引眾多客人的最大賣點就是物美價廉，三樣菜附一大碗白飯只要4塊多美金，和熊貓速食（Panda Express）一小碗白飯配一樣菜動輒逼近五元的價位比起來，簡直是便宜得不可思議，菜色更是人家難以望其項背的，像圖中小瑞拍的只是其中四分之一左右，供菜區還分上下兩排，這張圖中只照到下排的一部份，大家看是不是色香味兼具的架式呢？

「供菜區」


我和Patty點了四樣菜，附兩個湯和一碗飯，結果上菜的時候堆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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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瑞居然也被mrschan點到最近玩正ㄏㄤ的網路串連遊戲
題目是「我的五個怪僻」，遊戲規則我就直接貼mrschan網頁上的了，如下：

遊戲規則 :
開始遊戲的人出一個題目 (現在的題目是我的5個怪癖)﹐寫下答案﹐接著指定五個人回答問題﹐並在文末附上她們的網誌連結﹐
並且通知這五個人。這五個被點到名的人﹐在自己的blog 引用(並附上連結)題目的來源﹐然後寫下答案﹐再去點名另外的5個人!

我先說喔，我覺得這個遊戲很有趣，而且也可以增進彼此的…了解，所以欣然貢獻我的五個…嗯…好吧，怪僻。不過小瑞太膽小了，雖然平常常聽下面這首歌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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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開始大修我的資格考論文後，小瑞就處於「放任狀態」的作息。所謂的「放任」並不是懶散嗜睡大吃大喝，而是讓生理時鐘自行發揮，睡到自然醒，然後努力工作動腦，想睡的時候才上床。如此一來，小瑞發現自己一般所需睡眠是八小時左右，睡飽的話中間不需午睡，可以精神奕奕地看書寫字、到gym游泳，清醒地過十幾個小時。

不過，在此同時，也不知道為什麼，小瑞就慢慢有「時差」了。雖然小瑞本來就算貓頭鷹型的人可以晚睡，不過一開始「無為而治」之後就每天從三點睡覺，慢慢變四點、五點，如此在伊朗伊拉克的時區待了一陣子，paper接近完成的最後兩天開始非過早上七點睡不著，換算成台灣時間正好是夜間10點一般人就寢的時候，小瑞從此正式進入台灣時區！

幹嘛啊，就算要回台灣了也不用這麼早準備啊。不過這也不是小瑞能左右的，雖然寫paper的初稿小瑞一向蠻快的，好paper最後的小修補也不會太費勁，但是這種需大修的paper小瑞就是快不起來。大修，而不是「重寫」或「寫別的」，就表示題目好資料好但是寫得不好，關切到的是遣詞用字還有資料的呈現，這…根本就是在寫作文嘛…什麼「文思枯竭」、「絞盡腦汁」、「江郎才盡」、「靈感」這類的字眼居然就可以用在寫語言學的paper上，「靈感」來時洋洋灑灑N個小節一次漂亮解決，「文思枯竭」時「搜索枯腸」也擠不出幾滴墨水，於是終日晃蕩，游泳的量是平常的兩倍，然後又在網路上唱歌啊、亂貼音檔啊（各位讀者也深受其害了）、再看一兩篇好paper慚愧反省一下，「靈感」有了再回到書桌前搖筆桿…

在這麼多「課外活動」中，小瑞唯一不敢碰的是──烹飪。這是可以理解的，像游泳啊唱歌啊在小瑞轉移注意力的同時其結果是「消耗」；可是燒菜固然要用掉許多「耗材」，但是在沒時間宴請朋友的情況下，所有的東西都得吃到自己的肚子裡，最後小瑞不免要像國中時期一樣，書讀愈晚吃愈多！為了避免自己再度攀向那波「粉紅豬」高峰，小瑞刻意一反往常澎澎湃湃的習性，讓冰箱的存貨降到最低，隨時逼近空蕩蕩的狀態。

在這樣的情況下，肚子餓時能變出來的就是簡單食物了，於是懶人快手的「快餐」再度誕生，這次出現的是濃湯麵和烤肉丸子。

注意如果要省時間的話，丸子要先做喔。

【烤肉丸子食譜】
材料：調好味的絞肉或米國超市賣的country-style sausage（散的調好味的香腸肉）、洋蔥

做法：
1.      烤箱用最大火預熱5分鐘
2.      洋蔥切得細細的，拌入絞肉或香腸肉中，揉成一個一個丸子
3.      將丸子在鋪了錫箔紙的烤盤中排好（如圖）


4.      送進烤箱烤 10分鐘，看起來金黃（如圖）而且茲茲叫即可，完！


【濃湯麵食譜】
材料：康寶/美極濃湯包、蛋一顆、海帶芽、乾麵一把、蔥、香菜（optional）
做法：
1.      新鮮海帶芽用水沖掉鹽分，依喜歡的大小切段；蔥和香菜切細；蛋打散
2.      湯鍋燒水煮麵，煮熟瀝乾水置於碗內
3.      （麵開始煮了以後），另一個鍋子燒水煮濃湯（沒煮過？做法請見包裝後 ）
4.      濃湯快煮好時，先投入海帶芽，再打入蛋花
5.      將煮好的濃湯澆在麵上，撒上蔥花香菜（如圖）即可，完！


濃湯包是小瑞出門在外必不缺的伴侶，上山田調要帶個幾包，到米來更是從台灣成打成打地帶來（米國賣的價錢是台灣的3~5倍左右），除了一解思鄉情，更是變化出其它美味的好幫手。至於散裝香腸肉則是小瑞在米國的新歡，加了小茴香的豬絞肉球拿來烤pizza超美味，加點洋蔥做成烤丸子也是方便又好吃。就這樣，簡單也是一餐囉！

後記：
老師上週五打電話給小瑞了，說改好的paper寫得很好呢，要恭喜我（耶！）但願有一天小瑞寫paper也可以像做菜一樣又快又好，不用再經歷那什麼文思泉湧 vs. 枯竭那一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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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奶奶是小瑞阿嬤生前的好友，她們兩個是怎麼湊在一起的，除了說是佛緣，實在想不出其它的原因，因為劉奶奶是完全不會說閩南話的外省人，而小瑞阿嬤則是終其一生對國語都是一知半解的程度（只要什麼推銷電話打來只說國語，處理方式一律都是「聽沒啦」然後掛掉 (真是亂無情的)）。劉奶奶住在台灣的那段時間，應該是讀國小的小瑞聽阿嬤說國語頻率最密集的時候，每次只要熱誠又客氣的劉奶奶打電話來，就會聽到阿嬤全程都用大嗓門流暢地說著類似這樣的話：

「丟啊。喔，ㄆㄨㄚ\ 病hen 甘苦ㄋㄟ」（翻譯：對啊，生病很難過呢）

連通國台語的小瑞都要腦筋急轉彎快速譯碼才知道自己的阿嬤在說什麼，真不知道劉奶奶是怎麼聽得懂的，兩個人還這麼有話說。

劉奶奶被兒子接到美國來住之後，小瑞就幾乎沒聽過阿嬤講國語了。但是重情義的劉奶奶不論視力、健康情況再不好，每年過年都要郵寄賀卡來給阿嬤，於是「回卡片」就成了每年小瑞被緊急call回台中的理由：

「緊ㄋㄟ啦，劉媽媽ㄟ卡片擱來啊ㄋㄟ」（快點啊，劉媽媽的卡片又來了呢）

小瑞一接到通知，就會按阿嬤的意思買一張紅通通喜洋洋的賀卡，坐在案前問每年都要問一次的問題：

「啊要寫啥？」

而阿嬤也總是回答：

「兜叫伊要唸佛啊，祝伊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小瑞總會稍微加油添醋報告一點阿嬤的近況，走筆之間腦海浮現的是劉奶奶瘦削高挑的身影、綰起的髻、和永遠掛在臉上的甜美笑容…

阿嬤走後，在美國沒人通知的劉奶奶還是一如往常寄來賀卡。小瑞弟收到後也沒隨手置於一旁，而是正式回一封信告知劉奶奶小瑞阿嬤去世的消息，同時也把劉奶奶的地址傳給在美國的小瑞。再聽到劉奶奶的音信，小瑞心中百感交集，連忙也寫了封信到Santa Ana去給她，並附上我在SB的電話。

某天小瑞放學回家答錄機一閃一閃，放出來聽到一個很久沒聽見但熟悉的聲音，可是奇怪的是,除了開頭一句「小瑞啊，我是劉奶奶…」之外，我居然…完－全－聽－不－懂！

「鎮定，鎮定」小瑞趕緊安慰自己，然後又把留言放了兩三次，每次都在腦中切換不同「語言模式」，最後終於對上了…

「不會吧…」

謎底揭曉，劉奶奶說的居然是：四－川－話！

小瑞在四川田野調查第二年才能開口說四川話、聽懂它跟國語迥異的音調。聽到劉奶奶的那口道地的四川話，竄入小瑞腦海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慶幸自己有練過，而是──我那連國語都不會講的阿嬤怎…怎麼可能聽得懂？原來這兩個人講的語言完全沒有交集，居然還可以一起出門、講電話！天哪，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於是小瑞上學期找了一個假日，開五號州際公路下到Santa Ana去看劉奶奶。十多年沒見了，奶奶老了好多，原來的長髮也剪短了，我張望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雖然小瑞對兩人相處的記憶很模糊了（那時候還小嘛），劉奶奶卻熟悉得很，不停回憶著當年奶奶把小瑞教得多乖巧、吃飯讀書都要準時、正常作息。我一邊笑著答話，一邊依照她的指示收拾廚房、整理客廳，就像跟阿嬤相處的時候一樣，雖然跟劉奶奶說的是四川話，跟阿嬤說的是台語，但她們兩人有很多個性相仿的地方，小瑞也就自然把劉奶奶當成自己的奶奶一般了。小灣春天來的時候，還特地帶他去拜望老人家呢。


就跟以前去找阿嬤的時候一樣，每次要從劉奶奶那邊回學校，小瑞總是帶著大包小包走。而這些大小包裡一定有滷雞翅膀，是劉奶奶用川式調料滷的，小瑞第一次吃就吃上癮了。後來暑假到Santa Ana去陪劉奶奶住了幾天，就順便學會了這項拿手。請見以下食譜。 

【川味滷雞翅食譜】

材料：雞翅、花椒、八角、老薑、醬油、冰糖、水、酒
做法：
1.      湯鍋熱水燒開後放入雞翅滾一會兒，均勻地將皮燙熟
2.      將燙過的雞翅一隻一隻撈出來置於盆中，用自來水仔細將浮沫和雜質沖洗乾淨
＊這一步很重要，洗淨了浮沫和雜質，雞翅的滷湯才能保持鮮美有味 3.      乾淨的湯鍋中置入薑片、花椒、八角、冰糖、醬油、水（注意最後滷汁要收到原來的2/3，請依此原則調整水的比例；此外，滷汁不用太多，滷的時候蓋得到雞翅的2/3就可以了），大火燒開後置入洗淨的雞翅，煮沸後轉中小火滷煮
4.      因為滷汁沒有完全蓋住雞翅，所以過10分左右之後需要整個翻面，讓雞肉白色的部份也浸到滷汁
5.      大約半小時左右雞翅就可以適當入味了。覺得不夠味的話可以用大火滾1~2分鐘讓滷汁燒乾一點，然後再泡在滷汁中一兩個小時即可。完！

大家應該注意到了，這樣的滷汁不辣，也不用蒜頭，但是以薑片、花椒、八角為香氣來源的滷汁硬是有股濃厚卻又清新的好味道，使得簡單的雞翅成了絕佳的滷味。色澤鮮潤雞翅鮮美入味，滷汁還可以拿來滷雞腳、滷蛋、或拌白麵吃，真是愈吃愈順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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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米國會做菜的人都知道，米國賣的豬絞肉瘦幾幾，在賣場就看得出肥油部份極少，下鍋炒煮也榨不出什麼油來。

本來小瑞發現這點的時候還蠻開心的，因為台灣賣的絞肉小瑞常覺得過油，肉鋪絞好擺著賣的看來白晃晃，肥多瘦少，小瑞總皺著眉另挑一條較瘦的五花肉讓老闆絞。米國這樣的瘦絞肉拿來包餃子、炒肉蓉玉米、做漢堡肉、甚至慢火細燉的瓜仔肉都很理想，畢竟搭配豐富食材與適當調味後，鮮肉的味道完全發揮又不用擔心肥油過多，可以讓人放心享受食物的美味。

不過，這樣近乎完美的絞肉，還是有不能勝任愉快的菜色，那就是──肉燥。

西底，小瑞說的肉燥，不是統一肉燥麵那種油蔥酥加豬油的「無肉肉燥」，而是大大小小切仔麵店必備，如果沒有就準備被人砸店的那種芳香撲鼻、下午麵攤準備營業時才開始細煎熬煮、經過的人都要被香到幾乎昏厥的那種豬肉肉燥。這種肉燥基本食材是絞肉、油蔥酥、醬油、糖，偶爾有麵攤加入蝦皮亦是神來之筆。不需再加什麼胡椒、五香粉等多餘的添加物，只要掌握一個祕訣：把油蔥酥的香味逼出來，就可以做出小吃攤水準的好肉燥了。

問題是，油蔥酥的香味是要靠豬油才逼得出來的。絞肉的油少的話，只見油蔥酥可憐兮兮地泡在醬油裡，不但不是愈多愈香，反而引出一股苦味和膩味。為了改良這一點，小瑞的外婆曾建議先用豬油爆香油蔥酥，加入瘦絞肉同炒後，再倒入醬油滷煮。小瑞實地試做了以後，發現炒肉的時候油蔥酥有香一點，可是一倒入調味料就又不對勁了，怎麼燉都是稀稀水水的，小灣媽媽給我的頂級油蔥酥也一點都不香了。 

當然啦，沒吃到肉燥也不是什麼世界末日，小瑞還是有很多別的美食可以做和吃。只是一放暑假，想到自己將近一年沒吃過像樣的肉燥麵/飯，心裡的不平愈來愈擴大，終於有一天，小瑞對自己大喊：

「受不了啦！我要自己做肥肉肉燥！」

於是，某天前往大華購物，小瑞站在肉鋪前指著大塊大塊的冷凍五花肉，堅定地跟師傅說：

「請給我一塊最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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