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寫到食物前,小瑞要先介紹一下旅遊時看到的可愛的東西。
我們第一天到七股的時候,在吃飯的地方看到一家整間都賣搪瓷娃娃的店 

圖:整間都是搪瓷娃娃


圖:賣的是歐式的商品,佈置很像我們在美國觀光地區看到的店,不過門上貼了春聯,所以還帶了台味


小瑞先買了一個漂亮的紫花搪瓷相框,然後逛著逛著,就看到令人驚喜的星座娃娃!只見每一個標注了星座的盒子上各坐著一名小女孩,個個臉頰粉嫩、笑容可愛,而且,每個都不一樣喔!然後,很奇妙的,看來看去我覺得最可愛的就是金牛座的娃娃(我自己的星座),所以沒有考慮很久,就花了250元買下她。 

不過,剩下的11各女孩小瑞其實也非常喜歡,特別是小灣和小瑞媽的水瓶座: 

圖:水瓶座娃娃


還有灣灣的雙子座 

圖:雙子座娃娃


「啊啊啊───真想把她們通通帶回家…」 

才正在想呢,小瑞爸就從外面晃進來,一看到小瑞喜歡的娃娃也覺得好可愛,二話不說就叫老闆把其他的11個星座也包起來!! 

「就當作是爸爸給妳的生日禮物吧!」 

啊,對厚,我的生日就在那幾天說 謝謝小瑞爸不但記得我的生日,還送了我這麼這麼可愛的生日禮物!(此外,黑黑的帥哥老闆打的八五折優待也是要謝的啦!) 

好,回到未來,第二天在台南吃到的食物。就在安平吃完蝦捲蚵仔煎等小吃沒多久,我們就前往午餐的地點(這一點完全沒有人抱怨,足見我們的「戰力」堅強)。大家在車上看「花田一路」耍寶已經笑得要命,不過下了車後,看到午餐地點的名字,還是忍不住又笑起來

圖:完全被打敗


所以,這是一家叫「情定」的大飯店,不是「情(名詞)定(動詞)大飯店(名詞,表地點)」或「情定大飯店」(
=勇樣領銜主演韓劇)喔(什麼爛解釋,念語言學的職業病)。

不過,那天的情定大飯店真的很有感情,一樓大廳就有喜宴在進行喔

圖:這對新人是貨真價實的「情定大飯店」啊~


我們的用餐區正位於人家定情地的旁邊一個小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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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瑞爸爸的公司在這個週末舉行兩天一夜的員工旅遊,我們全家都跟著去湊熱鬧。本來大家都在想:「拜託,五月耶,去台南不就熱到爆?」,結果這兩天的氣候出人意料地配合,只在我們坐遊覽車和台糖小火車的時候下雨,其他的時候都是陰涼無雨的好天氣,讓我們大呼賺到了!

在膳食方面,整體來說令人滿意,有些項目甚至滿出來(因為小瑞爸又到處亂亂買要我們吃),不過第一天吃的是「旅行團式午餐」和七股的烤蚵仔,雖然味美(烤蚵仔更是五個燈,吃起來根本就是長得像蚵仔的鮮蚌!),不過小瑞覺得第一天的食,野趣多於對食物的品賞。而第二天吃到的,則較賞心悅目,所以拿來記錄一下。

首先,是台南大億麗緻的早餐。這家五星級飯店的早餐據爸媽說比他們在台中吃過的都好。小瑞近來無法「對路」無從比較起,不過也發現許多令人喜歡的地方。

比如說,他們西式早餐區做出來的炒蛋好吃極了,是真的加了牛奶慢炒的喔!這樣炒出來的蛋不會結成大塊,因為火夠小,是貨真價實的
scrambled eggs,炒好了以後柔軟爽滑,牛奶滴落滴落,不用再加任何佐料就美味得不得了──不過他們還供應了道地美式香腸,先煮去鹹味再香煎,鹹淡合宜,一口咬下,還透出淡淡大茴香的香氣,和炒蛋真是絕配呀!

當然,他們也沒少了中式的清粥小菜、炒麵炒飯、日式的味噌湯泡飯(鹽漬鯖魚等小菜當然也齊備)、豆漿蛋餅油條等等,小瑞很多都吃了一遍,不過最後選擇「再來一盤」結尾的,則是這盤沙拉:

圖:


沒辦法,誰叫他們沙拉吧的油醋醬做的這~麼好,把苜蓿芽和冰美生菜的口感都一起升級了!一旁的燻鮭魚只有淡淡的鹹,鮮味全部透出來,直接吃就很好吃,也可以沾一點他們也做得很好的凱薩沙拉醬(圖左),都是很好的享受!

可惜小瑞肚子已經裝不下,不然上述的炒蛋和這盤沙拉的食材醬料拿來做三明治,不知會是何等的美味啊──下次有機會,我一定不要吃炒飯那些阿里阿咂的東西,專攻這幾樣(握拳)!

我們在安平古堡看到有人賣黃皮紅肉的西瓜喔!


小瑞爸一下車,也不先看古蹟,就先試吃購買──為什麼我一點都不驚訝

到安平,吃蚵仔煎和蝦捲是一定要的啦!我和小灣受到路邊攤子的吸引,直接點了蚵仔煎

圖:


這份蚵仔煎賣像不錯,蚵仔也很大

圖:


現在安平做蚵仔煎的標準好像都要放豆芽、蔥、和白菜當配菜。蔬菜固然可以使口感清爽,我個人是覺得這樣佔掉了粉皮的比例有點可惜。此外,這家的醬也做得味道偏淡,再攪到沒有調過味的青菜裡,整盤蚵仔煎幾乎是沒有味道的,得用桌上的甜辣醬補足才行。吃蚵仔煎,小瑞還是喜歡比例較高的粉皮,醬料則偏愛加了味噌的山海醬,甜甜鹹鹹的味道透進了粉皮,與蚵仔特有的海味搭配非常適切

我們在隔壁攤買的冬瓜茶倒是不錯,冬瓜加黑糖熬煮後非常濃香,一般喝到的罐裝或所謂的「黑心冬瓜茶」根本就不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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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通明的員工餐廳裡,服務姊姊接過我自帶的空餐盒,豪氣地裝了約兩大碗的飯,轉身回餐台,在飯上佈了四樣配菜,這時我那個比一般餐盒深兩倍的便當盒已經滿了

「主菜要什麼?要不要雞腿?」服務姊姊戴著口罩,說話像蜜蜂嗡嗡嗡

「那個
黃瓜肉丁好了」大雞腿一上去只怕連蓋子都蓋不緊,還是選黃瓜肉丁吧,個別體積小,保險一些。

只見服務姊姊舀了一大匙,淹沒了蕃薯葉,看還有點空間,又舀了半匙,於是連滷蘿蔔都被蓋住了。小瑞接過便當盒,微微鞠躬道謝,抬眼竟看到服務姊姊對我擠擠眼,用逗趣的口吻說:

「下次帶大一點的便當盒來啦,不然不夠裝捏


「什麼啊?這個便當盒不夠大喔?我這個已經比人家大很多了捏!」小瑞咧嘴笑,又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到目前為止在員工餐廳包便當,好像只有一次服務人員給我舀的菜偏少,其他的時候都是多-多-多。好吧,小瑞便當盒的
size和身體的size都在在告訴他們「給我裝多一點!」。不過那是現在。讀幼稚園的時候小小瑞在學校吃營養午餐,老師也會給我多裝一些,不過不是因為小小瑞的體型(我那時候體型中等),而是因為某餐我不小心吃了七碗(而且停下來並非因為吃飽,而是覺得一直去裝太麻煩),這一下驚動了老師、嚇到了園長,也讓來接我放學的爸媽又驚又喜(),迫不及待四處炫耀()從此街頭巷尾阿公阿嬤叔叔阿姨可愛的姊姊甚至討厭的哥哥都知道小瑞吃七碗,我的外號也從「阿貓仔」、「四歲的」(註)又多了一個「呷七碗的」

其實真的不能怪我你知道嗎,誰叫小班的時候爸媽不讓我在學校吃午餐,害我每天中午放學看到已經佈置好的午餐都口水直流,特別是有一次「聞」到茄汁炒飯,簡直快抓狂了,不住地想:

「好好喔,這裡的小朋友都有糖醋魚


哇哈哈哈哈,原來當時五歲的小小瑞從沒看過茄汁炒飯,只有在吃糖醋魚時聞過類似的味道。我現在都還記得當時繫圍兜背小書包的自己很端正地站在幼稚園門口,腦海裡卻波濤洶湧地游過一條條酥炸後淋上醬料的糖醋魚!

當然,不久後,小瑞終於吃到茄汁炒飯了,炒飯美麗的粉紅色加上青蔥和嫩嫩的蛋,光用看的就讓人喜愛不已,微酸微甜的口味更深得一位兒童(
=我)的心,當場以掃盤來表達激賞。不過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以為那是用「糖醋魚的汁」炒出來的,直到某天親眼看到家人用「她媽朵醬」(番茄醬)調味,才大聲對自己說──茄汁炒飯跟糖醋魚沒有關係啦,妳這個笨蛋 

而且茄汁炒飯要炒的好也不是那麼簡單的。茄汁炒飯一般被分到「豐盈溼潤炒飯」類,當然還是要粒粒分明,但同時必須保持茄汁的潤澤感,真的要達到這個境地又不油膩,說真的小瑞一點把握都沒有。不過呢,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茄醬的比例要恰到好處,如此才能微甜微酸卻又不搶米飯和其他炒飯料的美味。所以,不管你有多愛茄醬,用來炒飯時千萬別太激情,否則一定會為自己的一時衝動懊悔不已的


以下食譜裡的茄醬比例,是我參考「大師傅的炒飯祕方」一書而來的(因為小瑞自己也常常
出槌,所以還是相信專業比較好)。當然,炒飯料大家各有所好,食譜大家看大綱就可以囉!
茄汁炒飯食譜

材料:香腸半條、三色豆、洋蔥
1/4、蛋1個、白飯1碗(記得煮的時候水放少一點點)、沙拉油、鹽、番茄醬50cc

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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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瑞說:友台台長、美麗的準媽媽Ling最近也炒了好好吃的豆腐炒飯喔,連結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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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川山區田調的時候,很幸運能在首府馬爾康找到合適的發音合作人,不用下鄉。不過州內規定台灣人不准住民宅一定要住旅館,因此吃飯得在鎮上的飯館解決。有一次我到一家叫「奧運」的飯館想吃炒飯,只見菜單上琳琅滿目,看得我眼睛快脫窗了,就是沒看到炒飯,只好找來穿著制服可愛的藏族小姑娘,用四川話問:
「你們這兒乍個沒得超反咧?」(翻譯:你們這裡怎麼沒炒飯呢?)
「超反哇?采鋪賞右低超采通通顆易整成超反」
(翻譯:炒飯嗎?菜單上有的炒菜通通可以做成炒飯)
哦?這樣啊,讚喏... 我滿意地點點頭,要了... 麻婆豆腐炒飯!
大家看過「辣味豆腐」篇的話就會知道我覺得四川的麻婆豆腐so so,不過那個「麻婆豆腐炒飯」真是好吃捏,細嫩的豆腐加上乾爽散發豆瓣香的炒飯真是滑順美味,更難得的是,炒飯不沾黏、小豆腐丁也完整,配上飯館特製的川味蘿蔔泡菜,令人脾胃大開,沒多久就吃得盤底朝天,再呷一口熱騰騰的豆苗番茄肉湯,全套享受只要台幣20元,無怪乎有一陣子儘管天冷下雪,我還是天天去「奧運」報到。
所以,上次做的辣味豆腐也可以用來做炒飯喔。今天先介紹一種不辣的,請手癢的人自己舉一反三做喜歡的辣味。
材料:豆腐一小塊、雞蛋一顆、雞肉一小片、小洋菇2朵、蔥、醬油、大蒜、糖、太白粉
做法:
1. 豆腐切小丁,用鹽稍微拌過,放10分鐘,可以入味兼去水
2. 雞肉切丁,用醬油、大蒜、糖醃至少一小時(可以豬肉丁或絞肉代替),下鍋前拌太白粉
3. 豆腐入平底鍋烘乾一點(像做辣味豆腐一樣)
*有微波爐的話,用強微波去水更方便喔
4. 洋菇切片,也用平底鍋稍微烘乾出水
*豆腐和洋菇都會出很多水,所以要先逼出一部份的水,避免炒飯糊掉
5. 蔥切蔥花,雞蛋在碗內打散,白飯結塊的搗開(可以省去很多麻煩和挫折感)
【炒飯囉】
6. 乾淨的平底鍋倒一點沙拉油,鍋熱了之後炒蛋,半熟即可盛起
7. 再倒沙拉油,將雞肉煎熟,盛起
*沾了太白粉的雞肉剛下鍋不要亂翻,等表面固定了,再翻面
8. 原鍋(這時鍋中應該有油,沒有的請加油)下蔥花爆香,出香味後倒入預先搗開的飯
9. 加入醬油及鹽調味,倒入蛋和洋菇,均勻地拌炒(這是最後粗魯炒飯的機會,因為豆腐來了以後就要溫柔了)
10. 加入豆腐和雞肉,以大面積翻面的方式拌勻。完!
美國這邊的瓦斯爐只能達到我們的中火,沒辦法炒出「擦!擦!擦!」的火候,不過這炒飯還蠻香的,而且火小慢慢跟它磨,還是可以有飯粒粒分開的效果,很好吃喔!另外,我還過用剩的辣味豆腐來炒飯,豆腐更入味,也很讚呢!
考莉娜瑞於2004年4月15日首次刊登於PCh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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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承認,這道菜我只「看」和「聞」過人家做,回家就試了,結果是蠻好吃的,至於與原作的差距有多大,天哪,我真的不知道~ ~
「那妳幹嘛不試吃咧?」大家看了可能會問。嗯...啊...好歹我也是個超有威嚴的老師好不好,怎麼可以跟家教學生的媽媽說:「那個牛肉我吃一口吧」?
沒錯,這道菜是我家教學生K&T他們家晚飯的菜碼,其實我如果真的開口說要吃那牛肉,我敢說他們媽媽一定會另外煮一大鍋讓我帶回家,因為她的兒子們實在是皮到如果家長不給老師們很多、超多、過多的甜頭,根本沒有老師願意教。
在他們之前我教過的學生有乖巧聰明的、也有遲鈍被動的。他們最大的共同點是上課時間到了一定乖乖坐在書桌前等老師。不管是上課時興致高昂,還是努力掙扎不昏迷流下口水一淌,他們彷彿都已被告誡過:「請家教很貴,不可以浪費」,所以努力地消化爸爸媽媽用血汗錢買來的鐘點。不知道是K & T的爸媽沒好好灌輸此觀念,還是兩隻小蠻牛每天放學又吃又玩看電視慣了,如今突然被強迫學英文心有不甘,反正我第一天去上課就遭到嚴重的抗拒:
「我不要上!」
「為什麼是我先上?哥哥先,卡通快開始了」
我在一旁看著K&T的媽媽滿頭大汗地勸說,既驚訝又好笑,畢竟第一次遇到小孩可以這麼大聲說出自己的心聲......總之呢,那天被媽媽壓著,兩個小鬼頭把課上了,也蠻喜歡我變的花樣(開玩笑,我以前也算是格蘭的紅牌吧)。不過呢,之後的幾次,只要媽媽不在、看電視的誘惑又大過英文課的遊戲,他們就給我重演一次不想上課的戲碼。我倒也不生氣(家教不是國民義務教育,不用太勉強),每次都給他們三次機會,隔兩分鐘問一次到底要不要上,確切收到「不要」三枚,馬上收好包包騎上摩托車,跑去逛黃昏市場買便宜菜或回家補眠,忙裡偷閒,心情好的咧!
大概是老師「離家出走」的事讓 K & T被修理了好幾頓(只要有呈報到他們爸爸處就會被懲處),兩個小鬼終於開始合作了,雖然常常還是看著電視迎接我,但一定會有一個掛著「林北今天有夠衰」的表情跟我去上課。事實上,只要教的內容能引起興趣,他們的反應常令我又驚又喜,心裡暗暗讚嘆他們真是聰明。但是對付這種小孩子讚美不能常講出來,反而要營造出一種球賽一樣刺激的氣氛,才能留住他們的注意力。有時候看他們專注準備接招的樣子,我心裡充滿成就感,偶而甚至玩心大起,三個人玩得大喚大叫...
K & T的媽媽不知道我對她的小孩其實打從心底喜愛,常常不好意思地跟我道歉說小孩沒教好,而且上課一定供應水果、甜點。每次下課時我都自己把盤子端到廚房,謝謝她的招待,而也是因為如此,就被我看/聞到這牛肉滷白蘿蔔啦!第一次試做就發現滷包裡的八角會把白蘿蔔的味道提得更甜,加上滋味濃郁的牛腱肉和醬油,有點像滷味又有鮮甜的湯,拿來煮冬粉、配飯拌麵都美味極了!如果買到新鮮水嫩的白蘿蔔,別忘了再買點牛腱肉來享用一番喔!
材料:白蘿蔔一條削皮切塊、牛腱肉300g左右、滷包一包、醬油、金針菇(optional,我有看過K&T的媽媽用)、水
做法:
1. 牛腱肉切塊用熱水燙去血水,置於鍋中加清水蓋過肉,開大火
2. 第一次肉湯滾時會有很多浮末,用大湯匙盡力撈乾淨
* 盡力啦,撈不乾淨就算了。後來湯汁愈煮愈少時,剩下的浮末會沾在原來水位的鍋壁上,不會跟著湯下降 (想當懶人就要會觀察...)
3. 撈完浮末後,加入滷包、醬油,再加一杯水,以中火煮40分至1小時
* 不喜歡滷包味道太多的可以煮到半小時(或你覺得滷包味道夠了)的時候將滷包撈起不再用。
* 醬油的量看你想拿來拌飯還是做湯喝,隨功能增減
4. 白蘿蔔下鍋煮至熟(用大火可),湯汁比例收到大概跟圖片上差不多(要拌飯的話),完成!
*想放金針菇的在熄火前下鍋,滾一下就行了。
研三時為了寫論文把家教停了,當然從此沒再見過 K & T,只聽過接棒的同學說一去就被兩個小魔鬼整得頭痛欲裂,兩個月就宣告放棄了。算一算,K現在應該念高中,T也上國中了。一直到現在,特別是做牛肉滷白蘿蔔時,我都還會想到他們,雖然驕縱任性,卻聰明好奇無比,記憶裡的片片段段其實都是他們好玩逗趣的樣子。當時沒想過要改變他們的態度、修正他們的規矩,或許就是希望自己童年曾是這樣的小孩吧!(不過那可害慘了我同學,真是抱歉)。
圖片說明:
這批白蘿蔔是韓國超市買的,又甜又水嫩!在滷汁裡浸了一晚,不但入味,而且顏色很漂亮吧?! 在美國買的Daikon素質參差不齊,指明韓國貨是個比較安全的選擇。 
考莉娜瑞於2004年5月8日首次刊登於PCh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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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龍潭市場買到了一把龍鬚菜,這是去國三年後第一次又吃到它。

其實,早在很小的時候,家裡就常炒龍鬚菜吃,不過小瑞第一次看見龍鬚菜沒有採收的樣子,卻是在阿里山上。

那時候我好像四年級了,正在放暑假,有一天,阿公接到了阿里山好友的邀請,帶了我和阿嬤上山小住兩週。

阿公的好友是當地的原住民爺爺,看起來相當精瘦,也帶著幾分獵人的剽悍。噬檳榔的他嘴角總是鮮紅如血,配上銅鈴大眼和火紅面色,很成功地營造出威嚇兒童(和野獸)的效果,也因此,向來膽小的小小瑞每每聽到大人說「阿里山ㄟ」要來家裡,總是慌張地找地方躲避

直到那次和阿公阿嬤上阿里山,小瑞才恍然大悟──原來阿里山爺爺的正職不是獵山豬,而是鐵路檢查哨的負責人!(插花:從頭到尾沒有人說過他獵山豬,都是妳自己想的吧)。那天,我們從嘉義搭小火車上山,火車在一個沒有站牌的聚落前停下,而穿著鐵路局制服、頭戴圓扁帽子的阿里山爺爺已經在那裡等候我們多時了。托他的福,之後兩個禮拜我們就在鐵路旁度過了一段清靜閒適的山居時光。

我們起居的地方就是阿里山爺爺的檢查哨。那是一棟不算小的房子,除了有辦公的桌子,大床被褥也樣樣齊全,甚至有個可炊事的小廚房。那時山裡沒有電視,所以小瑞每天就是跟阿公看書報、或者到兩條鐵軌中間的安全地帶玩耍,一點都不無聊。那幾天阿里山陽光普照,空氣卻一點都不悶熱,反而清涼又飽含水氣,讓人感覺清新潤澤。我玩耍的鐵軌中間有一口小水井,小瑞到現在都還記得在陽光下那水看起來是多麼清澈

相對於我和阿公的悠閒,阿嬤則是每天早起後就像蜜蜂一樣忙碌:為我們洗衣服、打掃內外、料理三餐。雖然是在沒有菜市場的高山上,阿嬤每餐端上桌的菜餚卻一樣深得我心:早餐和在家裡一樣吃稀飯,小菜醬瓜樣樣不缺;午餐和晚餐除了山下買來的肉類和乾料,一定會有新鮮菜蔬,而且都是阿嬤在附近摘的野菜。說來真巧,我們住的檢查哨旁就有一大片蔓爬了整個山坡的龍鬚菜!小瑞常幫阿嬤提籃子,由阿嬤挑揀柔嫩可食的莖葉。提回家洗淨後,剝蒜素炒,那種現摘野菜清脆爽甜的滋味,至今我都還忘不了

阿里山爺爺就住在鐵道另一邊的聚落裡。他的工作,如果問當時的小小瑞,我應該會回答:
「喔,就是...跟來往的火車互丟圈圈喔!」
因為上山的火車駕駛會給他一個圈,下山的火車則從他那裡拿一個圈,大概是記錄的意思(註)。每次他來弄圈的事情,都會跟阿公用日語談天說笑,顯示他是多麼喜歡阿公這個朋友,小瑞也從一開始的害怕侷促,漸漸變得喜歡他了

就這樣,每天早睡早起、看書玩水摘花摘野菜,兩個星期很快地過去了。準備回台中的時候,小火車又在聚落前停了下來。因為下山的列車爆滿,友善的駕駛員讓我們一家三口跟他擠駕駛廂,小瑞還一屁股坐在堆得高高的檳榔花上。在撲鼻的檳榔花香和由清涼漸漸轉悶熱的空氣中,我們駛離了阿里山、抵達嘉義,也結束了我們在阿里山不走馬看花、不吃喝嬉鬧,卻愉快無比的山中假期。 

多年後的今天,小瑞再度帶回了一把龍鬚菜,也拿了大蒜爆香,炒油拌鹽。
 

細細咀嚼著一口,不意外的,我一下又掉進了回憶裡,那份屬於阿里山──有陽光、卻又溼溼潤潤的回憶也就是你們在上面看到的。 

關於「丟圈圈」,小瑞弟弟電冰箱在留言裡提供了很專業的解釋喔
來來來
~~
我來解釋丟圈圈這回事
~
早期的鐵路多是單線雙向通行
~
因為不像現在有光纖網路跟電腦可以控制區間路段狀況
~
所以在列車不停止的狀況下,管制員與駕駛會以交換圈圈方式來獲得路權
~
也就是說,拿到圈圈的列車擁有路權,沒拿到的就只好等會車囉
~~
這也是為什麼管制站會出現兩條鐵軌的緣故
!
阿里山鐵路到現在始終是單線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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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當天,小瑞剛過六點就從龍潭上高速公路。不上還不打緊,一上去就看到紅通通的一片燈海──高速公路大塞車,所有的車走走停停,煞車燈看得人眼花撩亂!

小瑞一看不對勁,趕緊收聽警廣的路況,只聽見當班主持人一邊報路況,一邊大呼車子實在太多啦,大溪到龍潭,塞;關西到竹林,塞;竹東到新竹系統交流道,塞;新竹到香山,塞。高速公路一路塞塞塞,連香山休息站都被擠爆,完全沒有停車位,主持人趕緊呼籲駕駛人改用其它休息站


小瑞看這樣下去,搞不好中午都還回不到家,於是當機立斷,努力撐到關西交流道就下高速公路改走省道。憑著小灣的一本地圖,硬是被我找到
68號東西向快速道路,不到十分鐘就從竹北抵達南寮,在南寮上15號接61號西濱快速道路,一路小瑞就這樣疾馳趕路,沒時間停下來好好欣賞壯觀的發電大風車群、也沒閒情逛後龍市區吃碗仙草冰,但總算在竹南順利再上國道三號,一路順暢地切換國道四號、國道一號,在九點半抵達爸媽的家門。

到家了以後,小瑞就陪爸媽回老家祭祖,並準備下午要到萬佛寺看祖父母和曾祖父母要用的東西。不過到萬佛寺前,我們先繞到了水湳外婆家,因為中午吃潤餅喔!

聽到媽媽說要去外婆家吃潤餅,小瑞高興得歡呼起來!因為家裡已經好久沒有自己做潤餅吃了。本來嘛,吃潤餅就是要人多多,才能準備各式各樣的餡料,並兩餐內新新鮮鮮地吃完,令人齒頰留香又滿意呀!這幾年家裡人丁愈來愈少,離吃潤餅的絕佳人數也愈來愈遠了。本來小瑞已經不抱任何希望只打算回味從前,沒想到外婆還是不怕麻煩準備了,而且有我們一家三人加外婆、小舅舅和舅媽,也算是湊足了吃潤餅基本人數,所以可以開心滿意地吃囉

說真的,外婆準備的這些料,人如果太少,還真的吃不完哩!

圖:吃潤餅就是要弄這樣一大桌感覺才對

一一介紹吧

圖:(順時鐘方向)高麗菜炒紅蘿蔔、蒜苗、香腸切條、豆芽炒韭菜、肉絲炒麻竹筍


圖:(由左至右)豆干炒肉絲、炒桂竹筍(外婆早上在市場看到,實在太新鮮,所以做了兩種筍子)、炒酸菜(外婆最會挑酸菜了,加點糖炒好好吃)


圖:(逆時鐘方向)好吃春捲皮、無糖花生粉、有糖花生粉

看到這麼澎湃的一大桌,小瑞怎麼可能客氣?我馬上激動地拿了一張潤餅皮,開始堆上自己喜歡的餡料,沒想到結果變這樣:

圖:三分之二被餡料蓋滿


小瑞爸看小瑞還興沖沖地夾個不停,哭笑不得地問:

「啊妳這樣是要怎麼包起來哈?那麼多會爆開啦!」

「咦?」小瑞這才發現自己太超過,有點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慈祥的外婆說話了:

「不要緊啦,春捲皮很多,再包一張就好了啊」

嗚嗚嗚
外婆,還是妳最好不過呢,用兩張春捲皮以防爆破這種事,小瑞小時候實在太常做,幾乎每年清明節潤餅都是被弄成這樣想想自己都長大那麼多了,如果還在用以前的爛招實在有點遜。於是小瑞笑咪咪地去取了雙筷子,開始一口一口把之前衝動亂堆的料吃掉一半,然後乖乖地把剩下的餡用春捲皮包成一個還算像樣的春捲。當然,那麼小一個飛快就被吃下肚了,嘿嘿...
吃到第二個的時候小瑞就準備叫停了。一方面是我的兩個其實是人家的四個(餡吃得比人家多啦);另一方面,則是外婆還準備了好喝的醬筍鴨湯,小瑞又騰了不少胃裡的空位來裝它

圖:熱騰騰的醬筍鴨湯


吃完了潤餅,小瑞爸和小瑞媽都去午睡,小瑞則陪外婆喝茶看電視、聊了好一會兒天,一直到爸媽起來才一起去萬佛寺看爺爺奶奶和兩位阿祖,為清明節劃下了句點。現在想想,雖然舟車勞頓,但是可以和家人團聚、又可以吃到家裡的潤餅,實在很值得,難怪大家清明節寧願在路上塞塞塞,還是要回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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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魚好像又叫「肉鯽仔」,至少我們家端上這道魚時,阿嬤都是這麼叫的。至於它是不是「西北雨」裡面那隻要「娶某」的「鯽仔魚」(註一),則有待考證。

我知道這樣說的話饕家們會嘔死,可是肉魚在小瑞心目中的排名跟上等生魚片是不相上下的!當然,上等生魚片肉質鮮、成色美、口感更是滑嫩有彈性,一般魚菜通通難以望其項背、只有旁邊打雜的份兒。然而,如果在這些艷姝之中放上一盤香煎的肉魚,竟會讓小瑞躊躇再三,無法痛快下箸!這實在不能怪小瑞性格軟弱(認識我的沒人會這樣形容我),實在是肉魚的魅力太驚人啊~~

話說一般肉魚最常見的料理方式當屬油煎。我們家吃肉魚,最喜歡當天才到市場採買,回來馬上用薄鹽醃個把小時,然後起油鍋香煎。相對於一些人喜歡將肉魚煎到乾酥,小瑞則喜歡魚一熟就起鍋,如此魚的外皮微酥,裡面的肉卻還帶點湯汁,拌飯吃的時候,帶著肉湯的鹽味讓米飯香甜數倍,好吃得不得了!

是了,就是拌飯吃這點,讓我無法抗拒肉魚的魅力。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其他的魚可以在抹鹽乾煎後,呈現出堪與肉魚匹配的美味。比如說,吳郭魚肉質太細,魚油也太厚;虱目魚乾煎起來油香撲鼻、魚皮更是上等佳品,可是如果只有乾煎,不做其他處理(如加薑絲或蒜苗滷煮),肉質則太乾,鹽味也只到表面,拌飯口感完全比不上肉魚;就連做味噌烤魚的最佳材料「破腹」(實在不知道國語是什麼)在鹽煎方面也略遜肉魚,因為「破腹」雖然也緊實多汁,卻因為是大魚切片,所以靠近龍骨的地方易有腥味,抹薄鹽是去不掉的。也因此看來看去,肉魚簡直就是專門為乾煎而生的!不但肉質有彈性,而且體積小,能讓鹽味均勻分布,所以料理起來又快又好吃。更棒的是,肉魚不是遠洋魚,所以在市場裡總是新鮮活跳又便宜。像小瑞和小灣前幾天去市場,就買到
10100塊,真是討人喜歡到喪盡天良啊~~

只是呢,今天小瑞要示範的肉魚料理法並不是抹鹽乾煎,畢竟這個幾乎人人都會(註二)。所以在這裡介紹的是簡單又好吃「味噌肉魚」。小瑞從小學的時候就夢想有一天要用濃濃的味噌來料理肉魚,長大實驗後果然大成功──當然,也離瘦身之路愈來愈遙遠了,實在怪不了別人


味噌肉魚食譜

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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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亂逛到時報悅讀網,發現這本書居然有台灣出版社代理出版了,忍不住上來跟大家分享這個好消息!
這本書小瑞2005年就在四川時買了簡體字版來拜讀,從此對作者石光華有無限的景仰,那陣子寫四川美食記的筆觸也受到他的影響很多。川菜,多麼令食者嚮往、寫者畏懼的題材!我不敢說石光華以外,無人能出其右,不過他的確集所有寫川菜的頂級條件於一身。首先,對川菜他有恆久的熱忱、天生的好舌頭、更有驚人的記憶。吃過什麼美食,與它相關的時空背景、食材來源都可以記得鉅細靡遺。其二,他不只會吃,還會做,而且選材用料刀工火喉完全到位,光看他說怎麼做就知道這個人是PRO級的。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他會寫!吃東西誰不會?煮飯燒茶若不細細講究人人都會一招半式;可是能把所有食的心得、烹飪的經驗寫得鞭辟入裡、盪氣迴腸,在當下的美味與歷史典故中穿梭自如,就得才華橫溢了!「我的川菜生活」,可以說把石光華在食方面過人的才華表現得淋漓盡致,而這都是因為他的文筆也過人的關係。
我想,這輩子我是不可能達到他的境界了
不過沒關係,有這樣的一本書在世界上,也是一種幸福 很久以前小瑞曾考慮po一兩篇上來讓大家欣賞一番,不過考慮到版權的問題,還有要掃書裡的諸多照片也很麻煩,所以作罷。現在,這本書在台灣出版了,大家也可以見識見識「會寫吃的」是怎樣的一番境地了~~
對了,時報悅讀網上刊登了「我的川菜生活」的自序,我把它轉貼在下面,裡面有好多和食物有關的故事,讀了很容易迷進去呢(至少我是這樣啦):

就在他們隨口而說的隻字片語中,
我一次又一次窺見到了烹飪世界的另一種天地,
他們對一罈泡菜、一碟素菜、一個蘸水的精益求精,
對一生中某一次做壞了一份好材料的長久懊悔,
對做菜過程中某一個小小心得的歡喜,都讓我非常感動。


我的川菜朋友


我和我的兄弟都喜歡做菜,對家常菜而言,手藝大致也還說得過去。當然,我多讀幾年書,嘴上功夫比兄弟要強些,實際做起菜來,卻不如他。我們家庭的歷史上,似乎沒有出過能夠說上一說的廚師。母親一家的往昔,連母親也不知道,她兩歲就進了孤兒院,父母叫什麼名字,她說不上來,孤孤單單地長大,直到遇見我父親,才算有了個親人;父親也是獨子,隔房的兄弟姐妹中,好像也沒有做菜出色的人。


我很小的時候,在成都東門油簍街和東大街交界處,有一家小麵店,爺爺就在那裏做事,勉強算是和飲食業有點關係。那時侯,我晚上常到爺爺那裏去,爺爺就給我兩分錢,有時給五分,我便到對面的童書鋪子看幾本漫畫書,等爺爺收了店,我也早睏得睡著了,爺爺就背著我回家。有時候收店早,還剩了一點臊子(肉燥),爺爺就給我煮一小碗臊子麵,每次我都吃得湯水不剩。那時家裏要十天半月才吃一回肉,肚子裏總是又餓又澇,因此,我覺得臊子麵是天下最好吃的東西之一。爺爺非常疼我,總是要背著奶奶悄悄給點零用錢,星期天帶我去看電影,吃館子,就要一份菜,他看著我吃。「朵頤」「盤餐市」「味之諛」「市美軒」「龍抄手」「韓包子」等,很多成都名店或名吃,都是小時侯爺爺帶我去的。可惜我八歲時,爺爺就去世了,直到今天,我已經在人世的風風雨雨中過了半輩子,遇到了很多人,但是,仍然覺得爺爺是這個世界上,最疼我愛我的人。我五歲看童書,就要讀文字,八歲開始讀小說,這都全靠爺爺每天教我認字,一天認十個,少一個,用竹片打一個手板心,爺爺只在這時打過我,而且,也很輕。想來現在我喜烹飪,好美食,根子也在爺爺那裏,如無他用偷偷積攢的私房錢,帶我吃南品北,我後來的口味一定不會這般刁鑽,也就不會還用一分心思去把家常便飯做好。中國人說,從小看大;外國人說,童年的影響決定一生;對於我,我想是的。


爺爺走後,大多數星期天,我就去父母親那裏。他們的工廠在郊區,要走十來里地才能到,中間要經過很多田地,小路兩邊大多是蔬菜,從春到冬,都不一樣。我很小就能認識很多蔬菜,現在也是做素菜比葷菜好,想來就是那時的緣故。不過,我長大後,最討厭走路,一定也是因為那時飽嘗了走路之苦。父母家裏,都是父親做飯,我常去父母家的時候,弟弟已經在城裏上學,和我住在一起,我和兄弟回到父母那裏,父親千方百計也要做些好吃的東西。那時家窮,供應也很緊張,就一塊豬肉或者一些豬雜碎,父親總是想些法子,變著花樣做給我們吃。因此,在那時我的眼中,父親就是做菜手藝最好的人。其實,今天看來,那大多都不能說是什麼手藝,只是認真而已。就那麼一些東西,要做得好吃、新鮮,真是很難為我的父親。沒有多少肉,父親就用紅苕粉煎成皮,再切成小塊用蒜苗炒了,說是回鍋肉,吃起來還真有一點回鍋肉的味道。於是,我就覺得父親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父親做菜的時候,我常在旁邊看,有時候,也給父親當助手。遇著節日或者家裏來了客人,做的菜多,父親一個人忙活不過來,就讓我燒燒柴火、切切菜、翻翻鍋一類的,久而久之,一些簡單的菜,父親就叫我做。後來我開始獨自生活時,能夠自己燒火做飯,就是在父親那裏鍛煉出來的。因此,父親可以說是我在做菜上的第一個老師,對於任何一個人,第一個老師的影響,往往是一生的。


我是奶奶帶大的,我生下來四十天,父母就把我交給了奶奶,那時,他們被下放到很遠的鄉下。我奶奶的性子非常剛烈固執,民國時候,爺爺躲債跑了,杳無音訊,一個女人獨自帶著幼小的兒子,賣地賣房,還了錢債,然後背井離鄉,來到成都。成都有些做官有錢的遠親,但是,很多中國人,一旦有了錢,或者有了權,對窮親戚、窮朋友,都是沒有多少好臉好言語的,過去是這樣,現在也是。奶奶便在成都北門河邊租了間破屋子,靠針線活和洗衣服艱難為生。後來我父親也因為惹事跑了,奶奶就苦苦的一個人,在那個顛沛混亂的年代,一個渺小孤弱的女人,不剛烈硬強一些,怎麼活下去。


五○年代,我父親從朝鮮戰場回來,找到了奶奶和爺爺,一家人才重新團圓。因為性情的緣故,奶奶老是和鄰居吵架,搬了很多次家,搬到一處吵一處,心中彷彿總是有恨。其實,她是個很善良的人,看見弱的、窮的,她就非常同情,就要盡力去幫。奶奶也非常愛我,只因為我是我母親的兒子,有時,她氣急了,也要遷怒於我。這樣一個要強的女人,口味自然燥辣、濃重,所以,奶奶做菜,幾乎是無菜不放辣椒,而且,鹽味也很重。每次我嫌菜太鹹了,奶奶都說,鹹點才下飯。真正的原因是窮,菜少,一碗菜要分著兩三頓吃。奶奶也說不上有什麼廚藝,但是性情和貧窮,逼使她的菜有了一種獨特的味道,重辛辣,尚滋味,這種味道和四川人做菜吃食的傳統一脈相承,生活使她無意中回到了川菜本身。後來我讀了大學,有了工作,成了家,奶奶始終和我住在一起,只是她的最後一年多,病得太重,我又忙於生計,才送到我父母身邊,她離開人世,已經是八十多歲了,算是壽終而去。我心中有所慰籍的是,我吃著奶奶做的飯菜長大,在她生命的最後幾年裏,終於吃著了我做的飯菜,飲食之恩終得飲食之孝,這種飯菜中的人世情義,應該是我們學廚之人調和五味時,用心體會的。只是我不知道,現在的廚師還有多少人,肯把心思用在這上面。


飲食上,我推重清淡卻又心戀麻辣,做人上,我心向平淡卻又愛與人爭執,想來多少是奶奶的潛移默化。奶奶愛做的韭菜和冬瓜,我現在也常做,因為做法的特別,我一直看著是我的當家素菜之一,而且,還給它們取了名字,一個叫老家燒冬瓜,一個叫太婆韭菜,每次做這兩個菜,就會禁不住想起她老人家。一個做菜的人,自己創出來一個新菜,或者把某一個菜做得特別好,不僅是給人帶來滋味的幸福,也同時把生命融進了裏邊,讓後人做的時候,吃的時候,感受到你的存在。就像很多很多的人,從來沒有讀過蘇東坡的詩詞文章,或者即使讀過一點,也早就忘了,但是,一品東坡肘子,讓不識字的人,也知道了這個已經離世千年的古人。我在農村做知青的時候,問過一個老農民,說,你知不知道蘇東坡,他說,知道,大廚師。因為詩詞文章,多少要有點文化才能感受,而一道菜,誰都能吃出好壞。


把好菜留給後世,才是真正的流芳百世,因為這份芳香,是誰都能聞著的。


我兄弟居然能做一手好菜,這是最讓我吃驚的。俗話說,皇帝愛長子,百姓愛么兒,我兄弟是母親親手帶到上小學,才來我和奶奶家裏的。


我不記得他在結婚前,做過什麼飯菜,那時,父母還在為他擔心,因為他的老婆當時看起來,也不像是會操持家務的人,這小倆口,吃飯怎麼辦?總不能頓頓吃食堂,天天下館子。沒想到一結了婚,就自己開了伙,做出的菜來,竟然像模像樣,有滋有味。我能做幾個菜,是多年父親、奶奶的薰染,是自己長期獨立生活所迫使,是成家已久的磨練,也就是說,我這點廚藝,是教出來、學出來、練出來的,像我寫詩寫文章,像我喝酒的酒量,根子上都寒磣得叫人發慌,而且我還不是一個發憤圖強的人,全靠著日子長,一點一點地積累,積久了,心裏手裏,總算不是完全空空蕩蕩。所以,我常常說我兄弟是天才,他總說我是諷刺他,其實,我是心裏羡慕,他如果專心去做廚師,一定會是開宗立派的大廚師,可惜,他沒有這個志向。遇著一道新菜,他吃一次,就能大致知道用什麼調味料、怎麼做,自己做出來,也就會八九不離十。前幾年,成都流行吃炒龍蝦,炒得好的好幾家,我都吃過,確實很不錯。沒多久,我在他家裏吃了他炒的,那是他第二次炒,無論色澤、味道,一點不比那幾家差。我問他,跟誰學的。他說,沒跟誰,自己想著炒的。我相信,他有這種悟性。四年前,我和他在一家很大的餐廳,管過一段事,我們剛去的時候,菜色的質量和味道都不好,生意自然也很差。我兄弟就常和廚師說菜,也常到廚房看他們做菜,看到他感覺不盡意的地方,便說上幾句。


那些人大多都是幹了十幾二十年廚師的,也在許多大餐廳做過,要說烹飪專業上的事,我兄弟沒法比,但是,居然那些人都很聽他的意見,我想,除了他是上司的緣故,就因為他說的都在點子上,加之他為人謙和,說話入耳,沒有多久,餐廳的菜色,漸漸被人喜歡了。我常常對人說,如果我和我兄弟聯手做一個館子,不要太大,一定是一個菜酒宜人的性情之地。只是世事難定,很多很多人一生做的事情,都不是能隨他興、盡他才的合適之事。也許,這就是命運。


在我自己掙錢吃飯,也經常自己做飯的這麼多年中,零零星星地接觸過一些做菜的大師傅,我見著的時候,他們大多已經老了,閒在家裏,偶爾做一兩次給家人或者客人吃吃。我也是隨著他人偶然遇見,因此,沒有深入細緻受教的機會。但是,就在他們隨口而說的隻字片語中,我一次又一次窺見到了烹飪世界的另一種天地,他們對一罈泡菜、一碟素菜、一個蘸水的精益求精,對一生中某一次做壞了一份好材料的長久懊悔,對做菜過程中某一個小小心得的歡喜,都讓我非常感動。可惜直到今天,我仍然無緣正正規規受教於某一位大師傅的門下,從基本功開始學習廚藝,聆聽那些心血凝集的真知灼見。所以,我不能算是個廚師,因為寫了幾篇說飲食的文章,有人便給了我一個美食家的名號,對此,我常常惶恐不安。烹飪一道,高山巍巍,大師如雲,身負絕藝、心懷宏見者在五湖四海之中藏龍臥虎,我只是一個喜歡做、喜歡吃的影隨之人。


我能做一點菜,除了上面說到的家庭原因之外,還與我的許多朋友有關。我交往的朋友,大多是文字上的同道。自古文人愛美食美酒,所以,我時常開玩笑說,都是一些酒肉朋友。正因為如此,我的朋友中,很有一些或做得一手好菜、或對吃食有超俗獨到的見解,至於愛吃善吃的饕餮之徒,幾乎個個都是。在這個聚在一起就難免酒肉的好吃圈中,你想不懂飲食都不行,所謂久病成醫,我也算久吃成廚吧。這幫朋友中,在吃上最肯用心下工夫的,萬夏當數一個。看他樣子,一頭長髮,滿臉鬍子,怎麼看也不像是下得廚房的人。我和他認識,已經快二十年,那時侯,寫詩的兄弟大都是很窮的人,下館子吃飯,常常是你一元我幾毛地湊錢,要吃火鍋,基本就得在家裏自己做,萬夏做的火鍋,在朋友之中,就要算最地道的。他一定要牛油,做碟子的香油也一定要小磨現推的,因此,一幫朋友,在他家燙火鍋的時候最多。他住的地方,一出家門,就是當時成都最大的農貿市場,叫青石橋菜市,菜市又連著花市,我的家就在花市旁邊,所以,我買菜的時候,也就常常遇見萬夏。不過,他和母親住在一起,無須天天自己買菜,他只是喜歡在菜市上逛溜,碰見剛上市的新鮮菜或者不常見到的稀奇菜,他就一定會歡歡喜喜地買回去,自己下廚動手。我說他做菜是大師級的,尋常菜壞了大師的手,其實,許多小菜,他也做得很別致。例如醋溜高麗菜,本是一個做法簡單的平常小菜,萬夏做來,高麗菜獨有的清香不失,又十分脆嫩。天下廚師做這份菜,都是油燙以後,以乾紅辣椒熗炒,最後勾以糖醋味汁,而萬夏是乾鍋燒至滾燙後關火,高麗菜葉切成方塊,入鍋加蓋,雙手提鍋耳翻搖,讓乾鍋的餘溫熗熟高麗菜,然後起鍋裝盤,再以微油熗出乾紅辣椒,下用白糖、味精、醋、芡汁、水調成的味汁,最後淋入高麗菜,有時,他連微油也不要,完全素炒,吃來叫人感到清爽難得。萬夏特別喜歡煨燉,有一年冬至,頭一天,萬夏說,明天我去買狗肉,晚上到你家燉著喝酒。誰知冬至那天,學校裏開會,等我從十幾裏外騎車趕回家,已是深夜十點,老婆孩子和與我住在一起的祖母都睡了。我和萬夏才忙著在小火爐上架起陶罐,燉上狗肉,先只能燙著蘿蔔下酒,也等不了狗肉熟軟,罐裏的香氣早使我們按捺不住,於是,一口半生不熟的狗肉,一大口自己泡的杞酒,兩個朋友喝到快要天明,狗肉全熟的時候,罐裏也基本上沒有了。雖然外面是天寒地凍,留在心中的,只有溫暖,家的、朋友的、詩歌的、酒的。現在,也常常和朋友從月上西樓喝到日出東方,但那時的溫暖,卻很少了。


寫詩的兄弟中,我最早認識的是宋煒,我和他的大哥宋奔從小學、中學到大學都是同學。宋煒的天分很高,是我心儀甚重的詩人,寫詩做人都頗有古風。現在還有古風的人,自不容於當代,眼見人心狼籍,不免就有幾分狂傲和放浪。


不過,一個有古風之人,也就自然會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和歷史上那些名士一樣,十分講究吃食。那時的宋煒和他的哥哥們都住在沐川,沐川是一個川南山中的小縣城,用宋煒的話說,縣委食堂炒回鍋肉,全縣城人民都能聞著香味。沐川雖然不是在有天府之國美譽的成都平原上,但是仍是一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我、萬夏、海子,還有許多寫詩的朋友,都先後在那裏住過一段時間。凡有哥們去了,宋煒總是要帶著朋友走鄉串鎮,品嘗沐川鄉下的美食,而其中的許多野味,叫人最為難忘。後來宋煒離開了沐川,但是,只要說起雞樅、苦筍,他就會情色盎然,覺得在大城市裏吃過的豪宴美席都頓時無滋無味。沐川還有一樣東西冠絕四川,就是烏骨雞,無論再大的養雞場,也全是野地放養,吃活食長大,所以,雞肉鮮嫩,雞香濃郁,現在,沐川以雞樅、苦筍作為配料的烏雞煲,已是四川名吃之一。宋煒至今性子狂野,想來多少與他的吃食有關。那時的宋煒在家中是老么,母嫂皆賢,自然輪不到他燒火做飯。現在他自己和女人開門立戶,也就天天油鹽柴米、鍋碗瓢盆了。我還沒有吃過宋煒做的菜,但是,我讀過他一篇寫吃食的文章,看得出他口味刁鑽,不是照菜譜正宗做出來、就能了得的那種。


他津津樂道的大多是不按尋常法子做、尋常也吃不到的東西,要自然,求野趣,講品格,論性情,算是烹飪中的閒雲野鶴,美食中的仙風道骨吧。我常想,和一個會做菜的宋煒一起做一桌菜,品酒論食,散說天下詩歌、美女、朋友,當是一件極其快樂的事情。我已經老了,宋煒也漸漸在老,兩個老哥們自己動手做點拿手好菜,一生恩怨散盡,一生情誼和好酒好菜盡在,夫乎何求也。


昔日的朋友大多已經散落於天下,楊黎是其中的一個,也是樣子最像廚師的一個,臉圓頭大身子胖,如不看他小時侯的照片,真不敢叫人相信,他曾經也是一個清俊的少年。他有時候會很幽默地說,世界上大多數聰明的人,都是胖子,例如李白、蘇東坡。所以,我相信,其他胖子長的只是脂肪,楊黎長的是有智慧的脂肪,這一點如果不清楚地區分開,肯定是要犯錯誤的。在我的眼中,楊黎是當今中國為數不多的幾個大詩人之一,他在語言上的控制力,幾乎無人可比。對身體的放縱和對語言的控制,這之間是否有一種奇妙的關係,我沒有深想過,他身上那些智慧的脂肪對他的寫作有多大的作用,恐怕這也是無法研究的問題。所謂春江水暖鴨先知,其中的微妙,只有楊黎自己知道。但是,有一點我是清楚的,楊黎的胖,肯定和他能吃有關。楊黎是個粗口,吃東西不像我或者宋煒那樣挑剔,我見他吃得最香的,是剩菜湯泡飯,如果是葷菜的剩湯更好,一大碗公乾飯,菜湯一攪,稀裏嘩啦,就從他那張並不闊大的嘴巴通通下去了。因胖則能吃,能吃又更胖,好在最近幾年,楊黎這種肆無忌憚擠佔人類有限空間的行為基本停止了。說他能吃,絕不意味著他不會吃。楊黎在吃食上的許多見地,我深以為然,例如,很多覺得自己在吃上有境界的人,都異口同聲說野菜或者野味最好吃,楊黎一直堅決反對。他說,人們覺得那些東西好吃,是因為平常吃不到,因為稀奇和新鮮,並不是那些東西的味道真正比蔬菜和家畜好,如果真好,比任何動物都好吃的人類,早就自己養殖了,當然,不排除有個別的東西,養殖成本太高,人類沒有去費那個力氣。因為這種見識,楊黎做菜,從不尋獵探奇,只是想法把常吃的菜做來好吃,楊黎的烹飪哲學,就是好吃二字。如果楊黎開館子,他說不定就會套用那位偉人的話,寫了貼在牆上-好吃就是硬道理。所以,楊黎的拿手菜,都是一些平常的菜肴,像回鍋肉、涼拌雞塊、紅燒肉。其中,涼拌雞塊算是一絕,在他那裏,我是第一次看見涼拌雞塊放醋的。楊黎能吃,好吃,看長相就知道,他還能做,我開始多少有些驚奇,一個萬千寵愛集於一身的獨子,居然會做菜,我問他,什麼時候學的?他說,還用學嗎?我想,是的,對於這樣一個連脂肪都有智慧的天才(楊黎非常不喜歡用這個詞說他),還用學嗎?在朋友中,可能至今沒有動手做過菜的,只有吳克勤,但是,他有一個非常會做杭州菜的母親,獅子頭、水晶肘子、櫻桃肉都做的很地道;而且,他交的女朋友,要麼自己會做,要麼女朋友的父親,就是廚藝高手,有這樣的福氣,確實可以坐在沙發上,喝茶看報等著吃就行了。原來基本不做,好像現在越來越勤快的,是何小竹。雖然,到現在還沒有吃到他什麼令我叫絕的菜色(當然,對於我這種喜歡雞蛋裏挑骨頭的人,要我說個好字,確實有些難。)但是,他能把詩歌、小說,寫得如此簡潔、準確,又如此細膩、精緻,對於做菜,也一定是不做則已,既然動手開做了,不出三年,小竹的朋友們就會口福不淺。蔣榮是我最近幾年新結識的朋友,很多時候,我心中把他看作兄長,尊敬又親切,他很少寫詩,但是,對詩歌的判斷力和見解,常常讓我滿心歡喜。平常和他喝酒喝茶,也常聊起飲食,許多菜做法上的竅門,應該是廚師們的不宣之秘,我只要說起,他大多知道,可見,他也在上面用了心思。不過,我平時認為,蔣榮對飲食,也如對詩歌一樣,大多時候,動口不動手,誰知前不久,我問他在哪裡,他說在家中自己做菜吃飯,想來一個理論了、還有水平的人,做出菜來,一定待得客人。只是什麼時候他肯屈尊移駕廚房,做幾個菜來招待兄弟,我從來沒有問過。


最後,還有一個我一直在避免提起、但又一直在話語深處縈繞的人,我一直避免,是因為他離世的憂傷,至今在我心中還沒有散去,我怕說起他,言語變得蒼涼,飲食之中,不說傷心話,寫飲食的文章,似乎也不該有傷心浸進來,敗了大家的胃口和興致;但是,我又始終避免不了,不僅因為在我和他交往的十多年中,他一直待我如子,還因為他是一個真正的美食家,手中飲食常有錦繡。他做過多少次飯給我吃,我無法記得,可能這麼多年,我在其他朋友家裏吃的次數加起來,也沒有在他家裏多。他的詩歌,豪氣澎湃,但是,他做菜,卻非常精細。一盤涼拌黃瓜丁,色味俱全,幾乎連每一丁黃瓜,大小都切得一樣。他很少做大菜,這和他老年不喜油膩有關,然而,夏天,他的滷肉凍,冬天,他的豆苗粥,其香,其味,其色,微妙之中見玲瓏之心;我看過他做菜的過程,非常細致講究,但是做出來的東西,卻很清新樸素。我不僅感動於他待我的情誼,也感動於他對待食物的心致,僅僅從做菜上,我就知道,他是一個真正熱愛生活、而且真正懂得生活的人。在我的川菜生活中,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老師,他就是我會感念一生的靜軒先生。為此,我把我這本《我的川菜生活》,作為對靜軒先生的一種紀念,並祭獻於先生的在天之靈。願先生讀來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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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臨時回
SB,很幸運有「SB小美」之稱的小雯(註)收留我住他們家,不但被褥枕巾樣樣齊全,連大小毛巾浴巾牙刷牙膏都幫小瑞準備了一套,簡直跟住飯店沒什麼兩樣!

「哎喲,這些都是我去住飯店的時候
A回來的,就是要這種時候派上用場啊!」

小雯細細嬌嬌地說明著。不過小瑞一邊聽,一邊瞄到書桌上還準備了三瓶全新的礦泉水──哇,架專業!這可不是飯店
A回來的了吧?!

除此之外,小雯還自願照料小瑞的三餐,這可就是住飯店沒有的待遇了。雖然貪吃的小瑞自己也會買烤雞、河粉回來亂吃一通,不過還是有好幾頓都由小雯負責張羅。這期中,小雯買過她最愛的
La Salsa墨西哥食物回來與小瑞分享,也煮牛筋肉麵;不過讓小瑞最驚艷的,竟是他們家不加鹽的湯。

小雯在飲食方面極重健康養生,太多的人工調味都盡量避免。所以他們家吃蔬菜一律是水煮,湯也是煮好了以後,個人舀到碗裡自己加鹽。這天,
SB罕見地下了一天雨,小雯特地用「紅辣椒」提供的高湯兌純水,加上白蘿蔔、花菇、番茄和魚板燉了一鍋熱湯。小瑞看到熱騰騰的湯高興極了,正要舀到碗裡,只聽見小雯說:

「ㄟˊ,那個,湯我沒有加鹽喔。如果妳要鹽的話自己加喔!」

──
啊?沒加鹽?那不是跟開水一樣無味嗎?──小瑞在心裡碎碎念

雖然心裡犯嘀咕,小瑞還是很好奇沒加鹽的湯會是什麼滋味,所以也沒急著拿鹽,先就著碗喝了一口


出乎小瑞意料的,這湯竟是無比地好喝!原來,沒有消毒水味、沒有鹽來干擾味覺,蘿蔔是那麼地甜、番茄是那麼地鮮、花菇更是味道濃郁,而這一切的美味通通在湯裡融為一體,令人喝了舒暢不已!

接下來的五分鐘,小瑞就一直在加鹽-不加鹽中反覆實驗,果然加了鹽後上述食材的風味就變得平凡無奇,不加鹽的話蔬果的味道則又鮮明起來。喝完了最後一口湯,小瑞忍不住向小雯表達心中的感動與讚嘆,說得小雯有點不好意思,還懷疑小瑞是不是肚子太餓,所以失去了平時判別食物好壞的準頭。

當然不是的。其實就是在那碗湯之後,小瑞突然體悟自己的舌頭在過去的一個多月變得多麼疲憊。原因無它,就是因為頻繁的外食讓我接觸太多的人工調味。過多的鹽和味精遮蔽了食物的原味、也痲痹了我的味覺,雖然滿足了口腹之慾,卻漸漸失去了對食物的真心感動。小雯的湯,用最純真的味道將我的味蕾重新喚醒,我當然對她充滿了敬佩與感激呀!

所以,要回台灣前,請小雯吃一頓「感謝的飯」,小瑞當然是選我們都喜歡、菜餚講求原味、自然的台式餐廳「紅辣椒」(
Red Pepper)囉!

記得第一次到紅辣椒的時候,小瑞因為
SB這種鳥地方居然有台式餐廳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乾淨的小餐廳賣著台式的家常菜,來自宜蘭的老闆娘一出場,就先用閩南語問:「今日有大腸ㄋㄟ,要來一份否?」,連點個炒青菜都是「炒A菜可以啦厚?」,讓人覺得無比親切。所以即使他們供應的菜色沒有一般中餐館眩目,台灣同學們還是會固定前往光顧。

這天,我和小雯踏進紅辣椒時,餐廳裡生意正興隆,音樂照例是費玉清、陳雷等台灣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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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讀者
yumi「阿媽的瓜仔肉」回應裡怯生生地留下以下的留言:

,, 不好意思
我有點問題想請教...
就是大蒜大概要多少會比較好?
步驟裡面的"大蒜、蔭瓜切碎,絞肉用炒鍋略炒"
是大蒜ˋ蔭瓜ˋ絞肉一起炒還是?
再來就是這樣燉真的要花2小時?
那用電鍋蒸也ok?
對不起問題有點多 ,, 剛學作菜
謝謝你了!!> ///< 

小瑞心裡一邊想「好可愛喔」一邊準備敲下回應,突然,腦海裡傳來一個聲音說:

「對啊,幹嘛不用電鍋蒸啊?用電鍋蒸不是很快嗎?啊妳那時候在米國花那麼多時間慢燉個什麼勁啊?

因為精神受到刺激太大,小瑞不知不覺打完了回應,遊魂似的走到冰箱前,拿出絞肉、大蒜,再從食物櫃挖出一瓶蔭瓜,開始了「蒸瓜仔肉」的靈異料理法


首先,拿出肉鎚把大蒜敲扁,剝去皮又切細,丟到蒸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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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這次回Santa Barbara在廣播聽到的,歌詞裡的場景是那麼愉快,Chris Rice好聽的嗓音和最後淡淡的爵士結尾也讓音樂的部份令人百聽不厭。我最喜歡的地方是Chris唱到回顧的地方:「Was it at the coffee shop? Or was it the morning at the bus stop…」真是溫馨浪漫

我不確定在台灣有沒有聽過這首歌(大概有吧,因為這張專輯
05年發行的),不過在陽光燦爛在的Santa Barbara,這首歌聽起來份外迷人,總讓人想到馬里布到Santa Barbara一帶的美麗海岸,還有我們喜歡去的咖啡店… 

以下是歌詞和我自己翻的中文翻譯。強烈建議看英文歌詞來聽,不論是意境或是與音樂的搭配,都比我草草翻的歌詞好爆多。最後,感謝烏金提供這首歌的
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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