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生活朝九晚五的,小瑞經常期盼週末的到來。畢竟,這是我們在一週裡唯一能愜意買菜燒菜的時間。在碧潭大潤發與山下小市場廝混了兩個月後,我終於造訪了新店建國路的黃昏市場,有點怯生生又開心地買了一堆好料捧回家,找了個星期六的下午燒出幾道喜歡的菜,慰勞…慰勞誰呢?我們的肚子?廚師想燒菜的心?常常無用武之地的廚具?兩個月還用不完的那桶瓦斯?我看,是都有吧
以下這些菜,可以說是「消遣系」,不是為了填飽肚子、也不是要帶便當、要宴客、甚至,沒有很想吃。它們之所以被變出來,純粹只是因為某人「想做一道這樣/那樣的菜」而已。
消遣系菜餚1:豆乾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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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產粥」三個字常觸動我的味覺記憶。
其實就是海鮮粥。可是,在小瑞的心中,「海鮮粥」的排序遠低於「海產粥」。隨便弄個魚丸蝦仁煮出來的東西叫「海鮮粥」我沒異議。但敢說是「海產粥(或者更地道的:海產糜(閩南語))」,就得實心實意拿出好材料和真工夫熬煮,才配得上這個名字。對我來說,「及格」的海產粥,必須料比湯多,一下湯瓢就盛得上厚實的花枝塊、活跳甜美的大蝦子、口感十足的白肉魚塊、更不可少了精挑的鮮蚵。所有的食材都是最新鮮、最生猛的時候買辦,才能在米粥、紅蔥頭和芹菜珠的襯托下,釋放出驚人的美味…….不不,這不是吹毛求疵或有怪癖。小瑞會覺得「海產粥須如是」,完全是因為從小接觸到的「海產粥」端上來就是這樣的架勢。
長大後,和朋友到澎湖浮潛,回程店家準備了大桶大桶的海產粥迎接。粥是稍早煮的,我們食用時只剩微溫。吃了第一口,我就知道店家沒有辜負澎湖的盛名。他們不但用了最新鮮的蚵仔、花枝、魚塊,連粥都用生米熬煮,不是白飯和水了事。粥放得久,鮮甜至極的湯頭也灌飽了米心,變成稠稠的軟飯,反而不像粥了。即便如此,澎湖的這頓還是被我列入「海產粥」一類,真材實料當之無愧。
不論何時何地,聽到「海產粥」,小瑞永遠會想到小時候阿嬤和姨婆高興地商議宴客菜色的畫面。
姨婆的先生德川叔公是阿公的摯友。姨婆是個大美人,很有影星甄妮的味道。記憶中她常戴著時髦的墨鏡,蓬鬆的棕色捲髮用美麗的頭巾包住,活脫脫是英格力包曼的翻版。姨婆人漂亮、氣質好、會打扮,個性也開朗。以前人家說「黑貓」型的美女,大概就是姨婆這樣子吧。可惜德川叔公過世得早。
阿嬤和姨婆細細商量完,轉身對小瑞說:
「明天叔公他們來,咱要煮海產糜ㄋㄟ」
仰頭聽阿嬤說完,小瑞開心地笑了。我笑,多半不是因為喜歡、期待海產粥,而是在回應阿嬤興高采烈的語氣和神情。說到吃食,阿嬤總能用極歡快、興奮的語氣和形容,讓小瑞無比期待。連榨過豬油剩下的「豬油泡」這樣簡單的東西,經過阿嬤的介紹,都在小瑞心中成了人間美味。這就是阿嬤和我的默契。
圖片:在「吃吃喝喝」的照片集找到的海產粥照片(來源在此[Link]。這粥的稠度挺像「標準」海產粥該有的樣子(哈哈,誰的標準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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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瑞至愛出入咖啡店、茶藝館等場所,和身為台中人暨小瑞媽媽的女兒有很大的關係。對台中略有所知的人,應該知道台中不但是啤酒屋和珍珠奶茶的發源地,更是庭園咖啡的濫觴。玫瑰園的創始店在台中自不消說,美術館前那一長條咖啡街上,咖啡店一家比一家精巧、一家比一家漂亮,可夢幻、可新潮、可如紐約時尚、更可如地中海般悠閒兼花團錦簇,常看得外地人目瞪口呆,喃喃說著台中人怎麼這麼有雅興、這麼幸福…
這些咖啡店當然不是憑空冒出來的,有消費才會持續有供給,所以這表示台中人愛咖啡店愛入骨髓,好的店敢開就會一定有人捧場,於是好的店不斷地在顧客的支持下被催生出來…
小瑞媽也是台中咖啡店的眾催生者之一。從年輕時常和小瑞爸到中非行約會開始,小瑞媽就喜歡到處找好喝的咖啡和漂亮的咖啡店。我還記得庭園咖啡剛出來時,小瑞媽也常帶我去。對還是中學生的我來說,在有現場演唱/奏的美麗咖啡店,喝一杯穿晚禮服的侍女端來的咖啡,感覺很是新鮮有趣。再長大一點,我和朋友們也愛約在咖啡店見面,聚會慶祝,談心K書,總覺得舒適又愉快。
我們也愛去茶藝館。這個台中也很多,小瑞媽還帶我去上過茶藝入門,到現在我都還覺得很受用。
不過,以上都是一些比較早的關於咖啡店的記憶。出國幾年,回來再進入咖啡的消費網,小瑞發現台灣咖啡店的經營更活潑、更多樣,也以平民的價格和作風更融入我們的生活。以下就來介紹一些我最近喜歡的咖啡店吧。
不過,我一定要先說:我是喜歡Starbucks的喔
!在世界任何角落──即使是北京故宮──看到Starbucks我都會開心。我也喜歡Dante和Ikari。不過在這裡要說的是一些台灣特產的、平民、大眾化卻又優質的咖啡店
1. FM(馥漫麵包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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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和灣灣在育仁小學附近的林蔭大道散步,早上11點是她起床後第一波嗜睡高峰,走著走著她就吵著要抱抱,沒一會兒就睡著了。我坐在大道的長椅上,看著灣灣溫暖香甜地睡在懷裡,摸摸她粉嫩胖胖的小臉,感覺到無限滿足。四周偶有車輛經過,但有種塵世的靜謐,涼冷的冬風,吹落了一地黃葉,也吹來了一股──
「呃…史剛克?!」
小瑞心裡一驚,下意識想找個地方掩蔽。不過,轉念一想:
「這裡是台灣耶,不可能啦」
於是放下心來,繼續和灣灣在長椅上享受的寧靜安適…
史剛克,skunk也,也就是我們說的「臭鼬」。小瑞以前只聞其名不見其影。不過,這個小東西在加州隨處可見,我才到SB沒多久就常聽美國同學、台灣同學心驚膽戰地描述和skunk交手的經歷。
「前天晚上一隻skunk站在我們家露台上,我哥拿掃把去趕,結果牠居然對著我們家客廳放了一個大屁──厚,那股味道,到現在都還消不掉」
「我爸媽帶狗來SB的海邊玩,回來路上狗去惹到一隻skunk,被噴得全身都是。我們把狗抱回家洗,現在家裡全都是skunk的味道」同學無奈地說。那幾天她家裡裡外外都點著香氛蠟燭
「有一次我遠遠就聞到味道,心裡想『X,八成路上又有skunk被撞死了。』當下把所有車窗關緊,連送風都關掉。果然,一隻血淋淋的skunk躺在路上,我還倒楣壓到一點血,連續幾個禮拜車子只要開送風都會聞到…」
聽到這些描述的時候,小瑞還沒有聞過skunk的味道(正確地說,是不知道自己聞到skunk的味道),聽大家說得這麼恐怖,當然不希望有skunk在附近放屁時自己還大口吸氣,於是趕緊問他們skunk的臭氣聞起來是怎樣的臭
A:「嗯,就…很organic(有機),味道濃烈,反正很臭就對了」
B:「遠遠聞到還好,濃烈的時候比較像…像橡膠燒起來的味道」
小瑞:「你是說像輪胎燒起來那樣嗎?」
B:「對…喔不是…像新鮮橡膠燃燒的味道」
問題是人家沒聞過橡膠燃燒的味道啊
!難道還得找塊新鮮橡膠(那是什麼?)來燒嗎?
C:「嗯…反正,那是很難形容的味道…你聞到就知道了」
喔。
後來,我自己也看到skunk了,長長的尾巴走起路來像旌旗般晃蕩,透亮的黑毛滾著純白的邊,煞是美麗。不幸的是,skunk是一種極沒危機感的小動物,常常慢吞吞地過著馬路,不然就是乾脆停在路中間的水窪喝水。想當然耳,夜黑風高、光線不良的時候他們也依然故我,就不意外SB的外環道路上老是瞥見他們的慘狀,還伴隨著他們特殊的氣味飄得老遠,所以久了,我也可以遠遠就聞出哪裡有skunk又在草叢裡放屁了…
而那個味道…老實說…我覺得….說出來不知道會不會被揍…我覺得──很像涼拌菜的味道ㄋㄟ!
聽到我這樣說,美國同學的下巴都掉了下來。可是自從聞過skunk的屁味,小瑞真的當下恍然大悟:
「哦,難怪我老是在宿舍區聞到有人用麻油和白醋在做涼拌菜!」
那時心裡還納悶宿舍的人怎麼那麼愛做東方菜,原來skunk的味道能收殊途同歸之效啊~
一直到現在,我還是相信「skunk的屁臭」這件觀念是被制約出來的。當然,如果是被skunk對準臉直噴,等於瞬間接收麻油+白醋壓縮200倍的濃烈氣味,誰聞了都不覺得香。可是遠遠地、淡淡地聞,我真的覺得跟「Oriental Chicken Salad(東方雞肉沙拉)」沒什麼兩樣啊!老美還不是都興沖沖地在Costco採買,把那調了麻油和和白醋的調味料倒在雞肉生菜和炸麵條上,俐落翻兩翻就上桌,吃以前還要說:
「Mmmm…. Smells gooooood…(嗯,好香)」
那skunk又怎麼臭了?
當然,全世界不是只有小瑞用如此愛護的心情看待skunk的味道。記得有一次小灣的學弟妹到米國來開會+短期自由行,途中經過SB,就順便到我們家一坐。那個晚上SB吹陸風,吹來了乾燥花草的香,也吹來了skunk的屁,整個晚上SB就沈浸在skunk的屁味中。學弟妹一行人趴搭趴搭走上宿舍樓梯時我正要開門。突然,其中一個學妹在半露天的走廊上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後,大聲讚賞說:
「哇!有人在煮滷味耶!吃了那麼多天米國食物,好懷念喔!」
我在門裡笑得發抖,心裡天人交戰著,無法決定要用老美的標準笑學妹不識skunk的屁味,還是用台灣的標準,搭著學妹的肩說:「對啊,真香…」
所以,對skunk,我心中是有兩套截然不同的標準在看的。畢竟在某個濃度範圍內,我真的分不出skunk的屁味和麻油+白醋涼拌味有什麼不同。這也是為什麼那天抱著灣灣聞到「那種」味道,直覺是想找掩護,但後來一想到自己身在台灣,就很確定那不是skunk,而是食物的味道了。
好吧,想不到我會落到「以地點來判斷氣味來源」的地步。不過,至少現在人家問我skunk的屁味是怎樣,我不用搬出「燃燒新鮮橡膠」那一套了啊。
「麻油+白醋」將是我不變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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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來說,除了1. 腥臭沖天(e.g. 豬獾,一種四川山區的野味)、2. 忽視保育(e.g. 山羌、鯨魚、海豚等保育類動物)、3. 令我覺得可憐(e.g. 貓、狗、兔、猴等)的動植物我絕不希望在餐桌上與其照面,其他可以吃的東西小瑞幾乎都是歡迎的。大部份的時候,一道菜不被青睞,都不是食材的錯,而是廚師烹調不當、調味錯誤,甚至食材不新鮮的話,也是做菜的人不懂得揀選,才會無法把握時機,讓食材在味最美的時刻登場。總之,食材永遠是對的,有任何的出搥,一切都是笨笨廚師的錯的啦!
只有一樣東西,讓我光聽到名字就全身血管擴張,一股鬱悶之氣由腹中升起;要是不小心吃到的話,更巴不得旁邊有手榴彈,一撈起來開引信投向那濁物之名,把它爆得個片甲不留,以洩心頭之恨… 這個東西,就是(全體臥倒!)
圓鱈(轟──崩!崩!)
上個月有個便當店到公司來拉業務,給了幾個樣本便當,小瑞拿到魚排。便當的配菜倒是豐盛,清炒時蔬、煎蛋、筍乾燉肉都給得很大方,油炸的白肉魚排看起來也不錯,在下方紫米飯的陪襯下煞是美觀、引人食慾。不過,小瑞嘗了一口魚排後,就沈默地把它放在一邊,之後吃掉了所有的配菜和大部分的米飯,再沒動過那魚排一口。
那塊用料酒、胡椒、大蒜等諸多調味料醃製過的魚排,廠商說是圓鱈。
而小瑞是喜歡鱈魚的。
一般的印象中,鱈魚真是好食物,清香甜美、肉質柔軟、而且中西式烹調皆宜:喜歡西式的,裹上麵衣炸成魚排,簡單夾個麵包美乃滋,皮酥肉軟又多汁的豐富口感,令人吃完都回味再三;喜中式者,拍片薑切根蔥清蒸,只撒點鹽調味,就鮮味逼人,蒸出來的魚汁拌白飯,常害人吃得超過一般的食量…
以上對鱈魚的美好印象,並不適用在最近常被叫「圓鱈」的這種東西上。
大家都知道,一般中等價位的便當店偶有供應鱈魚。我記得一開始的時候,吃起來還有模有樣的,饒是價位低拿不出最新鮮的食材,吃到嘴巴裡也還知道的確是鱈魚。不過近來鱈魚產量大減變得奇貨可居,許多餐廳於是拿出了一種東西替代,這東西也是白肉魚,裹上麵衣炸成魚排幾可亂真,但是吃到嘴裡馬上就知到不對勁:相對於鱈魚的清爽素雅,這種東西簡直就是膩口到令人噁心,更可怕的是,因為它的油脂含量高到破表,所以吃多了嗯嗯會嗯出一層橘色的油,用清潔劑刷還不夠力,得澆點滾水把油化了,才能讓馬桶恢復潔白本色…
這個被拿來魚目混珠的替代品,就是廉價的「油魚」(真是名符其實),許多商家搭著人們對鱈魚的好印象把它改名為「圓鱈」大賺價差,老實說我已經不齒很久了。
沒錯,我們平常吃的、長條形的「鱈魚」也不是真正的鱈魚(cod),而是halibut(另一種肉質柔軟、口感亦佳的白肉魚),一般稱為「扁鱈」。真正的cod切出來是一片片的圓餅,價格昂貴,是貨真價實的「圓鱈」本尊。我不知道為什麼這兩種魚都被歸為「鱈魚」,不過他們同樣肉質柔軟、味道清香,所以如果「鱈魚」指的是「柔軟清香的白肉魚」,兩者歸為一類是可以理解的。
至於拿油魚來混充「圓鱈」,則欺蒙的意圖昭然若揭──當然,如果有人喜歡吃一口魚肉喝一口沙拉油,油魚絕對是最佳首選,同樣的時間內可以「喝」下最多的魚油,省時省力又省錢。但是我相信大多數人想吃「圓鱈」都不是為了喝油,所以只是因為切出來是圓的白的,就冒充高級圓鱈,別人怎麼樣我是不知道,每次吃到我都氣得要冒煙,被騙心靈受傷固然是其一,出乎意料的噁心口感更是火上加(魚)油,害我的憤怒愈燒愈旺!
所以,說到底,食物本身還是沒錯滴。油魚儘管先天不足,自始至終都以本色示人,從來沒穿上鱈魚的衣服冒充人家,也沒舉過「我是鱈魚」的牌子。這一切的不愉快、還有我對油魚的不良印象,都是人類的錯的啦!請人類們好好檢討,不要再做這種狡獪不實、嫁禍於可憐油魚的事了。謝謝合作。
後記:後來到大潤發購物時,特別到他們的魚部「檢查」了一下,發現人家還是老老實實地在油魚上標示「油魚」。嗯…不愧是量販業的龍頭老大,不受餐飲業爛流的影響在標籤上玩文字遊戲,佩服佩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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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認對川菜頗有鑽研的人若不識清油,就跟愛義大利菜卻不知橄欖油為何物一樣,是會落人訕笑的。不過,跟橄欖油不一樣的是,清油在台灣幾乎不見芳蹤,就連在四川也不見制式包裝販售,而是得拎著空瓶到油行,一斤兩斤地打回家。當然,這跟清油的本質有很大的關係。
「清油」,說穿了,就是菜籽油,不過相較於我們在台灣吃到的「菜籽油」,清油少了精煉的手續,所以看起來一點都不滴滴精純,反而像濃濁咖啡油調了點淡淡的綠。因為沒有精煉,所以清油的保存期限不長。但也是因為這種近乎現榨現用的工法,造就了清油的濃郁香氣。一般我們用沙拉油炒菜,通常要食材下鍋了才聞得到烹煮的鍋氣;而用清油的話,卻是在熱油鍋時就香味撲鼻了。也因此,在四川,傍晚時分的巷弄裡總充滿著清油熱鍋的濃香,若剛好有人家趁油熱得冒煙時,將花椒辣椒乒乓下鍋,那股嗆辣又醇厚的味道,等於向人宣佈川菜國度的精彩好戲即將一一開展!我常在這樣鋪天蓋地的油鍋香中踽踽前行,想著中國人所料理的食物大致相仿,卻又各有致趣,不禁發出會心的一笑...
至於為什麼叫「清油」,而不叫「菜籽油」,有一個說法是四川的百姓用「清油」來指植物提煉的食用油,好跟牛油、豬油、雞油、鴨油等「葷油」做區別。
四川人重吃,不只反映在菜式的花樣繁複上,連選材用油都特別講究。像他們的吃火鍋時沾的香油,我就覺得已經到了芝麻油的極致,連在台灣都鮮少能嘗到香氣那麼飽滿的麻油。如果真要說個可以並駕齊驅的,應該只有韓國頂級的胡麻油,在香氣上同樣有逼近完美的程度。
在這個前提下,就不難想像為何「色拉油」(沙拉油)始終打不進四川的市場。本來嘛,四川人用慣了醇厚清香的食用油,再接觸到色拉油簡直無嗅無味(註),所謂由奢入儉難,要求習慣撲鼻香的人轉而擁抱淡如水,簡直難如登天哪!
不過,一般麻油只能用來做調味油,而清油最大的特色(我認為),就是它既可以當調味油、也可以做一般的烹飪油。最簡單的川味拌麵,用的調料除了醬油、蒜蓉、鹽巴味精,非有清油不可。就算沒有麻油或辣渣油(也是清油做的),熱騰騰的掛麵只要加清油一拌,立刻香味十足引人食慾。但是這種香,又不是麻油那種搶味的香,而是將所有食材融合、共同揮發出最大美味的油香,於是我們吃得出麵的麥味、生蒜的嗆、醬油的醇,因為這一切都被清油的濃郁卻清爽的菜籽香襯托得更鮮明了!
我想,或許就是這種香又不搶味的特色,讓四川人樂得涼拌也用它、熱炒也不讓它缺席。一般用麻油做菜,整道菜的香味絕對被麻油獨佔,所以麻油煮雞叫「麻油雞」,不但湯裡浮著麻油,雞肉內裡也佈滿麻油香。但用清油做川菜,清油就等於是個「預設值」,原因無它,就是因為清油不搶味。用來煮雞肉,你會注意的是肉香;用來炒筍,你會注意的是筍香,儘管清油本身也為菜增添了迷人香氣,但它始終適切地扮演加強、烘托的角色,不輕易放大自己。
濃厚卻清香、既是主角又可勝任配角。清油這種近乎兩極的特性,早早就被四川百姓發現,並廣泛應用。其中,個人覺得最神奇的作品,非辣渣油莫屬。
「辣渣油」是我們這邊的講法,在馬爾康叫「熟油海椒」(「海椒」是四川話「辣椒」的講法),也就是帶著辣椒渣的辣油,做川味涼滷菜、紅油抄手都少不了它。有時候,一份紅油抄手的成敗就取決於最後澆上的那匙辣渣油,不夠辣、或光會辣卻沒香氣,就等著敗下陣來吧。
而熬製上乘的辣渣油,除了需要頂級紅辣椒粉,最理想的搭配油品就是清油。吃過用沙拉油熬的辣渣油嗎?我在台灣的一些麵攤上嘗過幾回,一開蓋不要說沒有油香,連辣椒的味道都聞不到,帶到嘴裡除了辣也沒有任何層次,令人納悶為何不乾脆提供辣椒粉,費時費工熬出這樣的油實在看不出道理。
當然,為了追求辣渣油的香,一定有人想過用芝麻油代替。咳咳,這個方法小瑞也試過,答案是No, No, No!因為麻油實在太搶味,跟辣椒粉熬煮後,味道說有多怪就有多怪,澆到抄手和麵上,弄出了「麻油抄手」和「麻油麵」,完全不符合預期,也是悲劇收場。(這裡面唯一的例外,是韓國的頂級胡麻油,用它來熬辣渣油能有85%的相似度,麻油味也剩很少,彷彿和辣椒粉相遇後,這種麻油就會大變身,實在是太詭異了!)
而四川百姓的首選──清油,和辣椒簡直就是契合得不得了!使用新鮮清油和上好辣椒粉熬製出來的辣渣油,一開蓋就芳香撲鼻。那種香,是菜籽油的味道與辣椒籽的本味撞擊後,完全交融的香味,所以,清油的味道不見了,辣椒的澀味也不見了,一嗅到人們會知道是辣渣油,可是不會想到裡面有清油──這也是為什麼小瑞花了許多時間,才弄清楚「熟油海椒」的全部成份。
所以,不識「清油」的話,是做不出道地的辣渣油的。但只要一知道成份、找到原料,做優質辣椒油其實很容易。以下是小瑞的做法:
1. 找一個有蓋的玻璃器皿,倒入適量的辣椒粉
圖:

用玻璃器皿是因為比較不會沾油洗不掉。不怕洗碗的人,用一般有蓋的微波器皿也可以
2. 倒入清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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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會走到那個攤子,是因為想買點下稀飯的菜。
那陣子姑姑得了膽結石,要吃清淡少油的食物休養。於是小瑞某天早點下班,匆匆趕到姑姑家附近的永春市場採買新鮮食材。大概是之前颱風農損還沒完全恢復的關係,黃昏市場的菜貴得有點嚇人,絲瓜一條可以賣到40元,和颱風來前一條10元的美景當然不可同日而語…
小瑞信步在市場遊來盪去,合意的菜一直買不齊…突然,眼前有一熟食攤販賣著滷煮好的苦瓜,看起來不油不膩、白胖入味,令人不禁停下腳步多看幾眼。
「妹妹,要不要嚐嚐我們的白玉苦瓜?」老闆眼尖看到我放慢腳步,很熱絡地招呼
其實那時候我就隱隱約約覺得奇怪。那個攤子上的食物看來賣相不差,卻不像其他熟食攤熱熱絡絡的,從這個攤子前走過的人好像特別少。不過面對食物,小瑞很少考慮食物以外的因素,所以還是慢慢朝苦瓜移動。
待小瑞走近,面色黑中帶紅、帶著眼鏡的老闆就大聲介紹:
「我們的苦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苦瓜喔。又甘甜又下飯」
小瑞聞言微微一笑:嗯,對自己有信心是成功的第一步,不見得真的會成功,但是方向是對的。那…買個五十塊錢回家配稀飯好了。小瑞這樣想。
「這個苦瓜怎麼賣?」
「半斤80元」
哇!這麼貴!半斤80,1斤就160捏!半斤苦瓜大概中等大小的苦瓜一條不到...小瑞飛快地盤算著,要在一條小苦瓜上花80大洋,實在下不了手。正想打退堂鼓呢,老闆卻已手腳俐落地拿了塑膠袋和湯匙,讓人措手不及地問:
「怎麼樣?秤個100塊?」
100塊?!我連80塊都覺得太多,你一開口就要人買100?!當下我就起了微微的反感。可是,因為是我先停下腳步看苦瓜,之前和老闆的互動也還好,所以就暫時撇開不舒服的感覺,搖搖手跟老闆說:
「我只要40塊錢的苦瓜」
沒想到老闆已經動手盛苦瓜了,嘴裡還在討價還價:
「秤五十塊啦」然後把小瑞的沈默當成應允,逕自裝了他認為是50塊的量。
小瑞沒有回答,是因為我有點嚇到。我以為之前他要我秤100元而我不從,就可以讓他知道我有在控制我的budget,沒想到他完全忽略那個訊息,既然無法賺到100塊,40塊也要凹成50塊…
老闆快速盛裝50塊錢的苦瓜,這時候小瑞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不,我沒有為了這種事跟他吵起來,因為覺得沒必要──要拿去秤時,老闆問我要不要試試他們的鰻魚或其他東西,我都木著臉說不要。老闆看不對勁,拿起那包苦瓜,很阿殺力地說:
「來,妹妹,多送妳一點啦」
然後,拿起他的湯瓢,盛了…一匙…湯…到塑膠袋裡…我看得很清楚,那匙湯裡,一片苦瓜都沒有,連苦瓜屑都沒看到…
看到這裡,大家應該也猜得到:這攤,不用說,以後小瑞不會再光顧了。
倒不是因為他們苦瓜不好吃或賣太貴。事實上,他們的苦瓜還算不錯,只比「愛之味」的苦瓜差一點點而已。至於價格,颱風後瓜類價格飆漲得一塌糊塗,料理過的苦瓜,半斤賣80其實也不算太離譜。
所以,關鍵其實就是「奇摩基」的問題。第一次跟你買東西,我說要40塊,你就秤40塊給我,如果你的東西好吃,下次我自然會再來買。或許我每次都買得不多,可是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說不定我還會介紹朋友來買,那你就不但有回頭客,還有慕名而來的新客人,整個累積下來的利潤,不要說100塊,幾千塊、幾萬塊都賺得到。
可是,今天你開價80元,一開口就要人買100元,人家要40塊,你就硬要盧人買50塊,如此一來一往,給人的印象就是在逼人從口袋裡掏出更多的錢(更不要說那個多送我「湯」的動作--拜託喔...)。或許你其實是個好人,也可能是個好廚師,但是你好像不太會做生意。今天你多做了10塊錢的生意,卻永遠失去一個客人,失去了做更多生意的機會。為什麼?因為你在第一筆生意中表現出不尊重,給了我最壞的第一印象,製造了不愉快的購物經驗,所以,從今而後,為了避免不愉快的情緒再度被挑起,我會避免買你的東西。
其實我是為你感到抱歉的,老闆。因為我沒那個膽跟你說這些話,而你如果對此渾然不覺,生意只會一直壞下去。希望你能遇到一個熱心勇敢的好人,好好地點醒你,讓更多人可以愉快地品嚐你精心炮製的美味,讓你走上發財致富的正途。
至於我這個俗仔,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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